慢,呼吸沉重。浑身萦绕着死亡的气息。
什么“云中伊甸”、“天空之城”,说的好听。本质上,叶陆撒冷更像是一座腐朽的墓园。
那些寿命将近、要死又不愿意死的元老们,就会投靠拉斐尔,投靠元老院;以“神像”的形式,把自己枯萎的血肉储存在圣城大大小小上百座神殿中。
他们吸食年轻信徒的生命,接纳众生的信仰。以极低耗能的状态为自己续命……本身已经是人不人、械不械、鬼不鬼的存在。
——这就是拉斐尔五世创造的生命神术。
也是传道书、加百列这批人,彻底和神庭决裂的根源。
拉斐尔端坐在大圣堂中,流着泪吟唱:“诸位元老,这是神庭历史上至暗的纪元,敌人打上圣城,天使们十不存一,请庇护你们的信徒……”
神像们走下神坛,身上覆盖着的石膏、鎏金、琉璃纷纷碎开。
地上那些天使们爆开后掉落的血肉,如同受到什么吸引,汇聚成一条血河,朝着这些干枯活死人的身体涌去。
底蕴们纷纷返老还童。干瘪的身体恢复年轻与活力,个个都如此年轻貌美。谁也不知道背后还有这么一场血腥的献祭。
他们张开身后的白色六翼,手持圣器,加入战场。
联政刚刚占据的上风,在顷刻间逆转。
秦九章的声音响起:“放心,这批人只是短暂复活。而且一波爆发后就会彻底死亡。只是最后的负隅顽抗。不要担心。”
易横行、750、888等联政高级军官不再犹豫,同样加入战场。
圣城的建筑、街道,如同遭遇狂风过境,到处都是碎石块。
诡异的是,这些碎裂的石板下方,土壤竟然是恶心的暗红色……甚至奇异地蠕动着,像会呼吸的血肉。
“拉斐尔,”传道书低声道,“原来已经和整个叶陆撒冷融为一体了。”
这次战场的指挥官是秦九章。
它面容冷峻,内核高速运转着,靠着强大的算力推演着未来,动态调整着整个战局的参数与设定。
相南里只有提议权,却没有最终决策权。
要论行军打仗,他的经验未必有秦九章丰富。
相南里顶多把控一下大致方向。
比如要不要打神庭、要不要打东联,什么时候打、谁来负责……具体的细节,却要军部的将帅们自己落实。
秦九章观察着周围环境,当机立断作出决定:“在保护自身的情况下,优先摧毁圣城,尤其是大大小小的圣堂;还有,阻隔街上水路。”
士兵们立即开始行动。他们把散落的大块血色土壤往地上丢去。无人机也纷纷发动自杀式袭击,爆破城内的建筑和土地。
这些红色的土壤掉在地面上,蠕动着,变成一条条恶心的大虫,有些甚至直接开始产卵。
“什么异种?长这么恶心!”
“我草,跟寄生虫似的!”
后勤人员们一脸嫌弃,穿着全套防护服,手握火枪与腐蚀剂上前。
嗯,毕竟是“活性物质”,高温和强酸还是有点用的。
红虫们发出刺耳的尖叫,在火焰和酸水中扭动,身体越来越小。最后成为一团黑色碳化物。
但随着圣城士兵们的不断努力,那些掉下来的“拉斐尔碎片”还是有些太多了。
后勤清点着库存:“报告军长!我们的强酸要不够用了!”
穿着碎花裙子的雀雀走过去,头趴在地上,嗅了嗅,然后一口吞下。
相南里看着这一幕,有些心慌:“啊啊啊!雀雀!不要什么都吃啊?!万一吃坏肚子怎么办!”
雀雀从骨传导耳机里听到他的声音,扭头,朝天空“狺狺”了两声。
意思是能吃、好吃。
于是,更多畸变人加入这一队伍。
红虫们朝着四面八方爬行,想逃离这场血色盛宴。但追逐猎物,却是畸变人的天性。
整个耶路撒冷就像是一个被不断削皮的大面团,越来越小。
硝烟弥漫,回光返照的老古董只出现了半小时,就腐化成黑色泥浆散去。
局势重新回到联政的掌控下。
拉斐尔在大圣堂发出绝望的哀嚎与怒吼,他呼喊着——“相南里!出来见我!传道书——赛林——你怎么能背叛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