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军团之外,就是不同城市的驻城军团了。一共有四支,满编制10万人(但目前顶多也就两万),盐城军还在筹备中。
这么多军团都在筹建,基地自然是很缺人的;尤其缺具有军事素质的将领。
易横行第一批收到征召令。
易横行半推半就地任职了,名头是“指导员”,意思是人联派来督战的高级官员。但实际上干的活和其他牛马将帅差不多。从训练到扫盲到精神建设,都在操心。
范佩西一直在等着自己被启用。望眼欲穿。
他在基建队掏了两个月下水道,原本的小弟一个个被调走,只剩他,还在局子里蹲着当战犯。
范佩西的心态,早就没有之前的镇定自若。
基地有军官学院,一直在选拔根正苗红的本地人,努力把他们培育成需要的军事人才。这代表着,范佩西掌握的知识,或许不再稀缺。
而他原本的部队,也被揉散,发配到各地,改造成了基地的形状。
范佩西清楚,他的军团几乎都是利益驱动的;和基地这种靠“信仰”凝聚的军队有着本质区别。
范佩西没有利益可以分给这些人。而这些雇佣兵加入基地后,尽管总收入比之前少,生活水平却并没有太差。那么背叛是理所当然的事。
两个月下来,范佩西最死忠的几名近卫,在脱离苦海后,探望他的频率也在逐渐降低。
话术更是从“那个姓相的留着老大你肯定有用”,变成“司令自有安排,我们会帮你的老范……等之后风头过了,一定把你从局子里放出来”。
范佩西焦虑,无奈,抑郁。但是他早就没有谈判的资本。
同为劳改犯的小王端着两杯水,乐呵呵地走过来:“老大!发水了,里面加了盐和糖!”
基建队里的劳改犯来自五湖四海。有些是战犯,有些是经济犯,有些是杀人犯,还有政治犯……刑期短的就半个月,长的有数百年。
劳改犯身上安装电子锁,里面有定位器和高压电流,杜绝逃跑的可能。
盐和糖都是地表的重要物资,用在劳改犯身上,无疑是种浪费。在过去,地表的奴隶主们甚至也不舍得给自己的生产工具(奴隶)用。而他们这些劳改犯,严格意义上,属于犯了事的“囚犯”。
基地偶尔展现的这种人道主义关怀,令范佩西感觉到不适。
就像是阴暗处畏光的老鼠,突然被强光照射的那种不适。
这道强光不仅照在范佩西身上,也照在所有外来者身上。难民、新收编的地表人、投降贵族……在基地呆久了,他们慢慢意识到:原来人还可以这么活着。
或者说,人本就应该这样活着。
任何伟大的口号,对要饿死的人来说,都比不上发到手里、摸得着的两个馒头。
范佩西坐在自己亲手挖的下水道边上,慢吞吞地喝着掺了盐的热糖水,一股暖意从胃里升腾上来。
小王又掏出两个馒头,塞给范佩西一个:“老大,这是小李省的军粮。他们军队里的,一顿能分四个。啧啧,这军饷比我们之前的高多了。”难民兵团上层还能吃肉,中层喝汤,下层就只有吃土了。
范佩西是军团领袖,是吃肉的。可他同样是底层军官出身,有过吃土的日子。
他的这些亲卫,也都是跟着他,从吃土一路走过来的。他们理论上过上了好日子,实际上,什么也没改变。只是从受害者变成了加害者。
范佩西有些想哭,不是因为感动。是对未来的绝望和释然。
绝望是他无望东山再起,释然是因为……
范佩西发自内心的认为,基地的制度和理念,比他见过的所有地表据点都要优越。他衷心地希望这样的平和能继续维持下去。
不远处的山地,士兵还在来来回回练着青蛙跳。忽得,原本整齐的队伍小范围骚乱起来,说司令来军营视察工作。是临时起意的。
这群训练有素的官兵冒着被训斥的风险,也想要见相南里一面。
见一面没有任何实际意义,但真能见一次,他们恐怕在临终前也要念念不忘地对子孙炫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