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那层层叠叠、诡异重生的花瓣中央,赫然凝聚出一张人脸。那张脸,云霁白曾在幽冥殿中见过,俊美得令人窒息,却也冰冷得不似活物——苍白的肌肤,白色的长发,以及那双深邃如同蕴含着整个夜空的紫瞳。
此刻,这张脸正清晰地浮现在娇艳的花盘上,嘴角勾着一抹诡谲阴森的笑容,目光穿透虚空,牢牢锁住几乎崩溃的云霁白。
花瓣构成的嘴唇轻轻开合,那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在房间中响起,带着一种宣告所有权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我是你的夫君啊,阿渊。”
“不——!!!”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你不是,你走开!”
云霁白崩溃的抱住脑袋,大声尖叫:“离开!离开这里!你不是我的夫君!我没有成婚!我还没有成婚!”
两行泪蜿蜒而下。
“怎么不是呢?阿渊又开始不乖了……阿渊,过来,让夫君好好抱抱。”苍梧的声音阴森而冰冷,仿佛地狱中的恶鬼发出的声音。
吓得云霁白头皮发麻,胡乱挥舞着手臂,企图驱散由各种物体幻化而成的苍梧。
可……挣扎无用。
苍梧如同藤蔓,缠着他,绕着他,让他在极度的惊悚中窒息。
巨大的精神冲击和情绪波动如同海啸般淹没了他,眼前最后的景象是那张在花瓣中带着诡笑的脸,随即黑暗彻底吞噬了他的意识。
“啊——!”
云霁白猛地从床榻上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刚刚逃离一场溺毙的噩梦。额间、颈间满是冰冷的汗水,里衣也已被浸湿,紧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寒意。
他惊魂未定地、无助地看向四周。
熟悉的雕花床顶,柔软的锦被,床边桌上散发着安神香气的香炉……是他自己的房间。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只有朦胧的月光透过窗纸,给房间内的一切蒙上一层不真实的微光。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妖异重生的牡丹,没有花瓣上浮现的鬼脸,也没有脑海中那挥之不去的声音。
一切都安静得可怕。
他颤抖地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上面还残留着泪水的湿意,冰凉一片。
是梦。
原来是做噩梦了。
云霁白看着指尖的水痕发呆,幸亏是梦……
“来福?”云霁白开口呼唤守在外间的贴身小厮,声音沙哑干涩得不成样子,仿佛被砂纸磨过。
外面一片死寂,无人应答。
平日里,只要他稍有动静,来福便会立刻殷勤回应。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他不死心,又提高了些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爹?娘?”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整个云府仿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睡,听不见任何走动的脚步声,听不见父母的关切询问,甚至连夜间应有的虫鸣风声都消失了。
世界被一种绝对的、令人心慌的寂静所笼罩。
云霁白的心开始“扑通扑通”狂跳,血液冲上头顶,又迅速冷却,留下冰冷的恐惧。
他赤着脚,踉跄地跳下床榻,想冲出去看看究竟。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就僵在了原地。
烛台上跳跃的火焰,那温暖橘色的光晕中,隐约勾勒出的不再是熟悉的灯花形状,而是一张模糊却熟悉的、带着冰冷笑意的脸——是苍梧!
他猛地扭头看向梳妆台的铜镜,镜中映出的本应是他的身影,此刻却仿佛蒙上了一层水雾,水雾中,一双深邃的紫瞳正静静地,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
“不……不是……”他惊恐地后退,撞在身后的圆桌上。手指触及冰冷的桌面,那木头的纹路在他指尖下仿佛活了过来,扭曲盘绕,最终和他的五指紧紧相扣。
冰冷的温度刺激着感官,全身肌肉紧绷,汗毛竖起。
“滚啊!”云霁白僵硬的低下头,崩溃的甩手,砰一声巨响,桌子翻了。
他环顾四周,绝望地发现整个房间都在发生着诡异的变化——
墙壁上挂着的山水画,墨迹仿佛在流动,山峦的阴影化作了玄色冕服的衣袂,流水的线条勾勒出他披散的白发。
窗棂投下的月光阴影,在地面上交织出苍梧修长挺拔的身形。
空气中那熟悉的安神檀香,不知何时变得冰冷刺鼻,带着浓郁的彼岸花的香气。香气飘到他身边,缠着他,绕着他,化成一声声缱绻又阴森的低语:“阿渊……本王的阿渊……”
“滚啊!你不要再缠着我了!不要再缠着我了!”云霁白崩溃的泪流,连滚带爬到床上,用被子裹住自己,蜷缩在大床的一角。
他死死睁着眼睛,浓密的长睫因极致的恐惧而不住颤抖,仿佛每一次眨眼,那个阴魂不散的苍梧便会从眼前的黑暗中出现,带着那诡谲的笑意和宣告所有权般的低语,将他彻底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恐惧如同冰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