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惊心,眉眼间却带着孤注一掷的……悲伤?
为什么?
这个问题一闪而过,她没想明白,也就视而不见。
千铃回望那双带着湿意的眼睛,顺着他的心声,平静地反问:“如果他们吃的是别人的亲人呢?”
狗卷棘僵住了。
这句话如同一记无声的耳光,打碎他眉眼间的偏执,只剩下一片破碎的茫然。
第92章
如果真到了那天,你会怎么做?
“狗卷……狗卷!你怎么又在发呆?”
熊猫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狗卷棘终于回过神,问:“昆布?”
“没什么,只是刚刚看到一个小狗形状的云想给你看看, ”熊猫挠挠头,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关切:“棘,你最近……真的没事吗?”
狗卷棘摇了摇头, 面色如常地说:“木鱼花。”
战争过后,东京咒高损毁近半。趁着学校重建,五条悟拉上京都咒术高专,和海月丰源实现三校联合,将学生送往潘狄亚岛实训。
狗卷棘趁机翻阅了污染种的资料后, 越发沉默了。
确实如千铃所说,潘狄亚基地从不轻易放弃任何一名队员——除非那人吃了深渊怪物的血肉。
深渊怪物是一种通过吞噬同族、疯狂进食实现进化的残忍种族,当吃下同种族的第一滴血液时,进化就开始了。
伴随进化开启的是强烈的饥饿感,这种永不满足的痛苦会驱使它们不断扩大食谱,食物由同族变成一切活物。
一开始只吃深渊怪物,到后面无所不吃, 包括自己的至亲。
这种惨剧在基地数不胜数, 以至于到后来潘狄亚增加条例——凡有吞咽深渊怪物血肉的感染者,一律射杀。
狗卷棘把资料放回原位时, 内心五味杂陈,理智和感情相互拉扯,以至于当他坐上返程的飞机时, 仍然处于痛苦的迷茫中。
直到的士司机找他结账, 狗卷棘猛然惊醒, 环顾四周, 发现自己竟然到了千铃所在的医院大楼楼下。
狗卷棘这才从稀薄的记忆中,勉强回忆起自己一下飞机,就失了魂似的自顾自脱离队伍,机械地坐上出租车,直驱千铃所在地。
机场里。
一转眼就发现狗卷棘消失在原地的熊猫:“……???”
“欸!!棘呢?棘跑哪去了?!!!”
几十公里外,想起一切的狗卷棘:“……”
夕阳坠入西山,暮色四合,幽寂的蓝色笼罩大地,竟让人产生片刻的恍惚,分不清现在是清晨还是傍晚。
狗卷棘叹了一口气,算了,来都来了。
他离开出租车,一头扎进纷飞的大雪里。
……
天冷了,医院也变得安静了,漫长的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狗卷棘的脚步声在回荡。
到了千铃所在的楼层后,他的步伐不再轻松,肩上化开的雪水沉甸甸的。
狗卷棘越走越慢,越走越慢,最后不由自主地停下,罚站似的立在千铃的房间前。
深深呼出一口气后,狗卷棘毅然推开房门的那一刻,脸色大变——
千铃正压在昏迷的护士身上,尖锐的利齿即将咬开脖颈。
他赶紧扯下遮住半张脸的围巾,言出法随的命令脱口而出:“昏睡吧!”
咒言的威力在空气中掀起波浪,甚至撞开密闭的窗户。外面的风雪霎时涌入,顺着飞扬的窗帘,穿过房间,飞向走廊。
千铃在风雪中闭上双眼,歪倒在地上,溘然入睡。
狗卷棘松了一口气,立刻上前检查受害者,好在护士没受什么伤。
他转头抱起千铃,打算先把她放回床位,低头一看,却对上一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红瞳。
下一秒,千铃挺腰抱住他的脖子,张嘴就咬。
狗卷棘偏头一躲,抱住千铃的双手往上一托,顺势拧腰侧转,借力将她摔出去。噼里啪啦一顿声响,房间被弄得七零八乱。
狗卷棘的余光瞥到地上的护士,立刻拎着衣领把她扔到最偏僻的角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