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或许带着怜悯,或许带着讥诮。
不少贵族都知道帝王向公主提出的三月之期,只要在此期间公主仍然没有怀孕,祝余就不配再占据这个位置。
她们结婚三年都没能怀上,难道这最后的三个月就能发生奇迹吗?
大家都在等着看祝余这个劣等alpha的笑话。
能够将昔日的平民之星踩在脚下,对贵族们来说是一件非常愉悦的事。
看吧,你们生来注定低人一等。
愚蠢的平民,卑贱的混血。
回程的悬浮列车上,祝余戴上降噪耳机,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声响。车窗外的霓虹与星空飞速倒退,而她眼前,却反复浮现出那个女孩的脸。
如果、如果她和白述舟真的能有一个孩子。
那孩子会不会也因为混血的身份,在她们无法顾及的角落,遭受类似的冷眼、排挤,甚至更过分的欺负?
如果那孩子像她一样,无法兽化,该怎么办?
白述舟本就因为难以完全龙化吃了不少苦头,祝余还清晰的记得,第一次冒出尾巴时她惊喜的神情。
但随即,祝余又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星际时代的遗传学显示,越是强大的基因,显性表达和覆盖能力往往越强。
她一个d级alpha,担心sss级oga的后代会遗传自己的劣势,未免太杞人忧天了。
更何况,白述舟拒绝和她深度联结,她们不会有孩子的。
最高贵强大的龙族血脉,当初却偏偏选择了她。
唇角勾起一抹苦笑,祝余完全可以理解,帝王想要换掉自己的理由。
总不能让白述舟委屈一辈子、让龙族断了后吧?她们家可是真的有皇位要继承诶。
最后一站路,祝余提前下了车。初冬的晚风带着凌冽寒意,她拉高衣领,在路灯下踩着自己的影子,慢慢走。
狂风吹拂,把她身上最后残留的烟味也席卷殆尽,只留下冰冷、洁净的气息。
天际尽头是混沌的昏黄,渐渐沉入深蓝夜幕。
祝余深呼吸,谨慎的把外套也脱了抱在怀裏,又低头仔细嗅了嗅自己的衬衫领口和袖口,再三确认没有任何不该有的味道,这才抬起手,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暖黄光晕和温润的水汽,夹杂着馥郁的玫瑰香气,如同一个柔软而温暖的怀抱,瞬间将她从头到脚包裹起来,驱散了满身的寒气与疲惫。
白述舟显然刚沐浴不久,小屋裏正开着暖气。
她随意披着一件属于祝余的宽大衬衫,银白长发湿漉漉地散在肩头,发梢间滴落的水珠在锁骨凹陷处停留片刻,又悄悄滑入更隐秘的衣襟深处。
几缕碎发粘在光洁的额角和侧脸,衬得那张本就精致的脸愈发剔透,少了些平日的清冷矜贵,多了几分慵懒、毫无防备的柔美。
餐桌上已经摆好几样简单却精致的家常菜,在灯光下氤氲着令人心安的热气。
回来了?
白述舟从餐桌旁盈盈起身,睡袍下摆随着动作荡开柔软的弧度。她眉眼弯弯地看向站在门口的祝余,眼底漾开的温柔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主动迎上前,伸出手臂,自然而亲昵地环住祝余的腰身,将自己柔软温凉的脸颊轻轻贴在她的胸口,猫咪似地蹭了蹭,今天累不累,那个讨厌的家伙没让你受委屈吧?
祝余还没能习惯白述舟的热情,感受着怀中人柔软的触感,身体有些僵硬。
白述舟的清冷温柔,和苏屿的冷漠厌恶形成了极大反差,再垂眸看着这张朝夕相处的脸,她们的外貌确实怎么看也不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