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笼罩在他们的身上，刺目的灯光分明是应该让躺着的人感受到瞳孔落泪，王马小吉微微弯了一下嘴唇，眼睛却没有笑。

“是的，我按照你的愿望来到了这里。”

“是、是，那真的是太好了。”乌丸莲耶似乎看不清王马小吉的表情，他仅仅凭借求生的本能紧紧地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唯恐这个时候把人吓到，他的声音缓和，用着以往父亲的口吻说。

下一秒，冷酷的嗓音断然响起。

“东条，准备工作你还没有做完，再做一次服从性训练。”

乌丸莲耶的口吻异常之兴奋，他干枯的手指如同髑髅一般，细长、却坚硬无比。

松田夜助再去看了一眼王马小吉，他点头答应了下来。

“贝尔摩德？没有想到你会来这里。”老人觑了一眼姗姗来迟的贝尔摩德。

金发的女性稍微撩开了一下头发，她没有立刻说话，停留在玻璃面前片刻，她抬眸观察玻璃窗户的另外一面，里头三个人已经准备就绪，东条诗生戴上了医用手套和防护服，戴着口罩，一时半会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隔离的防护措施很好，完全听不到里头的声音。

“我不能来这里吗？”贝尔摩德反问。

“当然不是，你有这个权利，只不过是我认为你并不喜欢看这种场景。”老人恭恭敬敬，他的声音平和又带了些怪异，“是出于担心？”

贝尔摩德回头看了一眼老者。

老人再悠悠哉哉地补充：“毕竟你与i109相处了那么长的时间，作为母亲，说不定你会心软。”

i109。

这是王马小吉的实验体名称。在他们的眼中，连人名都不配称呼。

贝尔摩德的手指微微抽搐，她的脸上没有多大的表情变化：“你在开什么玩笑？”

老人轻“哈”了一声，“抱歉，看来是我过于武断。”

贝尔摩德懒得计较那么多，她撇过了头，去看玻璃窗户里头的人。

正如无数次的那样，王马小吉对目前的状况似乎也没有打算过挣扎。

两张病床并列在一块，在这一边的是年轻、生命力蓬勃的身体，另外一具，枯槁、年迈，生命力已然抵达尽头，如同垂死挣扎一般疯狂地试图抓住所有可以抓住的一切。

就像是献祭。

贝尔摩德想。

很难说她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她思绪复杂。理智上她应该站在那位先生的身旁，一如往常。

别说是日夜陪伴的人，即便是养一只不亲近的猫，在现在看着一只猫被送上手术台的心情也总好不到哪里去。

乌丸莲耶的醒来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事情，而这个时候唯有身旁的副手一派兴奋的模样，所有人都在注目眼前的训练。

[服从性训练]。

简单来说就是人格抹杀，将i109-c有可能产生的人性、恐惧一概抹杀。

最开始是靠药物辅助，需要让人不断地重复食用致幻性质的药品，根据无数次的实验报告。

在服用药物以后，会出现大量的幻觉，而这些幻觉普遍型是迫使食用者看到光怪陆离的景象，有时候会陷入了昆虫的巢穴、目击所到之处都是蝴蝶翅膀上的重瞳，有时候是目击到坠落深海以后目击到各位的怪物，有时候是进入无空气的空间当中，在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隐形的怪物通常会出现。

通常，食用药物者不约而同感受到自己正在被怪物啃食的触感。

以此再进行辅助音乐，有着韵调且让人不自觉听进耳朵里头的特殊命令，不断地重复、不断地重复。

在服从性训练时，断然不能够与外界有任何的接触，关入白色的色调空间当中让人无法思考。不能给予任何的食物抚慰，葡萄糖里头需要混杂着催眠药。

药物需要一天服用三次。

要小心的、细致的，不能够弄坏i109-c的精神。

i109-c需要与社会进行接触，良好的精神状况有利于身体的健康，同时i109-c所有的行为都会留下社会痕迹，这是刚需的特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