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中,他站在那里很久,直到那张死神从他手中抽离,被狂风席卷。
“……”
抬头看着面前那团不见尽头的浓雾,度炆皱紧眉头,许久之后,他终于做出决定。
异能发动的这一刻,力量飞速从他体内抽离。
度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五脏六腑几乎要被摧毁的剧痛让他猛然半跪在地,猛的咳出一口鲜红的血。
风临的现任领导者,度炆。就像时引说的,他的异能其实并不完全与命运相关。而是可以把和自己产生过交集的人的状态调换。
但这个能力面临的限制和风险都太大了,所以他需要一个参照。无论是塔罗还是没能学成的东方玄学,都是他试图握住信息的渠道。
就像他当初来到斗兽场,又主动走向木析榆。
可现在,他捏着那张正位的死亡,甚至不知道其他牌面,依旧选择了入局……
身后传来一声急切的怒吼,可度炆已经无力转头,一道又一道细密的伤口从他身上崩裂,哪怕状态转移的过程中,伤痛被削弱,却依旧拖着他迅速坠入死亡的边缘,又被异能的保护机制堪堪拦下。
强撑着将药物注入身体,度炆喘了口气,死死盯着面前的浓雾。
他能做的只有这些,至于剩下的……就只能等待。
雾景在燃烧,而温度随着入侵急速下降。
最初部分的燃烧约等于自毁,木析榆的大半身体已经溃散,却强撑着在雾景崩毁的那一刻,将最后反扑的雾鬼强行拽入自己的雾中。
精神与身体崩毁的剧痛在此刻突兀消减,木析榆察觉到了变化,没有一丝犹豫,借着这一瞬间的喘息,突破最后的封锁。
剧烈的冲击结束,k捂住刺痛而混乱的头,艰难地从地上爬起,咬牙看向雾散后的结果。
看清浓雾中心的两道身影,k的脑海中只浮现出几个字——
两败俱伤。
木析榆的手穿透了裸露在外的雾心。雾鬼的斗篷千疮百孔,蔓延的孔洞像是被火焰点燃的白纸。
但同时,木析榆身体里剩下的力量……烧尽了。
它的一部分来自一位王分离出的力量,它的溃散重创了这位王。
而另一部分来自第一位王的馈赠,它的自毁,带走了此刻被木析榆握在手中的残余。
两团雾心的溃散悄无声息。
当这一刻真正来临,出乎意料的,他们谁都没有说话,也无话可说。
这位王依旧死死抓着木析榆的手腕,可她没去看眼前这个由她创造,又在此刻亲手摧毁自己的孩子,而是越过浓雾,似乎想要看见什么。
可直到最后的残余散在雾中……
那里依旧什么都没有。
k喘息着,抱着手里的书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想要确认留下人的状态。
可木析榆已经站起身。
他的身体同样千疮百孔,哪怕强行吞掉了落败者的残余,丝丝雾气依然不断地从他身体脱离。
失去雾心,他的精神同样在随着这场雾一同溃散,现在还站在这里,几乎是靠着人类器官的运转,勉强维持。
但维持不了太久。
雾鬼们早已嗅到了机会,可它们目睹了一位王陨落的现场,本能的畏惧让它们选择噤声,等待最后的结果。
[它吃掉了王……]
[但它的雾也要散了,也会死吧,它为什么还没死?]
[如果它死不掉该怎么办?]
[那说明它的雾没散,如果雾还没散……]
雾鬼们窃窃私语,却观察着,等待着,可雾中心的那道身影依旧在那。
它们没能得到他的死亡,只等到了一句宣告——
“旧王已死。”
视线从雾中扫过,唯一的胜者目光平静。
终于……它们做出了选择,向胜者聚集。
没能化型的雾鬼分辨不了太多,它们依附浓雾,只要雾还没散,它们就不会离开。
旧王的死,伴随着新王的降临。
被狂风裹挟着,k伸手挡在身前,看到不见尽头的雾白涌向最中心站着的那道身影。
修复的疼痛又一次开始清晰,可木析榆脸上始终毫无情绪,却忽然抬脚,走到k的身边,抽走了那把随身携带的匕首。
“你要干什么?”k嘶哑着声音。
“雾鬼的部分损毁,最初的平衡已经被打破了,就算还有一小部分留存,也无法支撑。”他顿了一下,垂眸看着自己随时可能“死去”的身体。
“舍弃它,反而是个机会。”木析榆开口:
“她有句话说得没错,人类的躯壳是我的弱点,而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k意识到了什么:“所以?”
所以……木析榆选择用自己作为引线。
这场漫长的蜕变里,他吃掉了自己残存的人类部分剩余的精神,将刀亲手刺入心脏,然后……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