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炖排骨。
有时候卖肉的没完全切开,在客厅写作业的他和木析榆就会听到这种声音。
说起来,那时候慕叔叔已经去世了。虽然感谢是真的,但池临知道奶奶一直很希望木析榆能搬过来和他们一起住。
毕竟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独自住在那么大的屋子还没人照顾,未免太寂寞了。
只可惜,只要这个话题无论他和奶奶怎么劝说,木析榆都没同意过。后来退而求其次,如果没有其他事,木析榆会在放学后过来吃顿饭再回去。
那段时间,池临一度觉得自己真的多了个亲兄弟。尽管这位亲兄弟要么不张嘴,张嘴就放不出好屁,气人功力日渐增长。
但回忆起就在这个餐桌前,奶奶一边笑着把汤碗放在桌上,一边听着他们吵吵嚷嚷的画面,那确实是池临最开心的一段时间。
想起那段过往,池临低头看着手下的木桌子,居然觉得恍若隔世。
究竟是什么时候,木析榆不再踏进这间屋子,奶奶也不再端上热乎乎的饭菜了?
砰!
一声更大的撞击声让池临迷茫地闭了下眼,双腿却不自觉抬起,朝厨房方向走去。
耳边传来了一些模糊的声音,像是风声,又像是其他。
可池临没去分辨,胸前挂着的玉坠从手中脱落,只剩下手心清晰到发紫的压痕。
这次,他很快走到厨房门前,一路上偶尔撞上东西也都被忽略。
看着雾中若隐若现的玻璃门,池临听到了更清晰的声音。
有一瞬间,他的眼前不再有雾。
他站在门外,像过去每个放学回来的瞬间,推门就能看到那个熟悉而温和的笑容。
几乎是下意识低喃开口:“奶奶。”
厨房里的声音似乎停滞一瞬,可池临没发现,伸手想要去拉身前那扇半透明的房门。
可就在他的手搭上房门准备推开的瞬间,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声音:
“停手。”
有些稚嫩的童声让池临瞳孔骤缩。
模糊的幻觉随着这道突然出现的声音如潮水般消退,他眼前的一切瞬息间清明,看到自己已经按上房门的手,触电般缩回。
心脏如鼓剧烈狂跳,池临大口喘息着惊恐转身,看到了雾中不知什么出现的那抹红色。
“你是谁?”池临扶住墙,几乎觉得窒息。
而女孩没回答这个问题,她抱着怀里的娃娃注视着眼前忽然安静下来的房门,微笑开口:
“有人看你给他当了这么多年跟班的份上,让我来看看。”
“当然,选择权在你自己。”
……
从雾景脱离,再次踏入那间别墅,木析榆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餐桌后望着窗外出神的慕枫。
他似乎还没从那场过往挣脱,听到声音后慢半拍的回头,刚想说点什么就撞见了满脸写着心情不好的木析榆以及被他撑在怀里、陷入昏迷的昭皙。
慕枫:“……”
亲儿子以及和自己有仇的受害者之一,这个组合愣是让慕枫张了张嘴,还没说出口的话卡在嘴边,最后又一言难尽地咽了回去。
“需要帮忙吗?”
木析榆没搭理他,把人放上沙发后直接撕开肩胛处被血浸透的黑色衬衫。
失去遮挡,木析榆看着那道被腐蚀洞穿的伤口,脸色不太好。
慕枫凑了过来,看了眼后忍不住皱眉:“还在蔓延,需要清创。”
“来不及。”
单单是这个伤口没问题,但现在还有那把不知道失控到什么地步的刀。
时间拖得越久越麻烦。
但是……
看着昭皙蹙眉紧闭的双眼,木析榆沉默了一瞬,却终究轻叹了口气。
“你……”看着他的反应,慕枫表情微变,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然而还没来得及开口劝阻,木析榆已经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神色平静地压进手腕处的脉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