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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对雾鬼的认知太有限了,缺失的知识会让他在关键时候失去机会。
更何况,还有那把刀……
他一度怀疑在那个人杀掉雾鬼前,那把刀就会率先吃了他。
就在他思索的功夫,眼前的脉络忽然失去实体,紧接着迅速收拢。
就连刚刚被那只水母强行伤到精神,昭皙都没有收拢过精神,这个举动意味着,那个人已经无法再维持大范围的感知。
木析榆瞳孔微缩,下一刻,便失去了自己留下的那枚硬币全部的感知。
忽然狂暴的浓雾从前方炸开,剧烈的风浪裹挟着雾气居然硬生生逼得他后退一步。
无数急切而混乱的声音夹在其中,可木析榆一句都没能听清,只有两个念头从脑海中划过——
结束了吗?
我能……留下他了吗?
最后几个字夹杂着某种怪异的感觉,他下意识捂住心口,明明应该觉得高兴,可不知为什么,他居然没能扯出一个笑容。
穿过最后一个拐角,在看清空地上的景象时,木析榆的脚步却猛然顿在了原地。
逐渐散开的雾中,昭皙一手撑着刀半蹲在地。他的头向前低垂,黑色的衬衫黏腻在身上,浓稠的血迹顺着漆黑的发尾滴落,生死不知。
而他的刀下,镇长身上的雾气正在飞速散开,逐渐褪去灰白的眼中尽是不甘和愤怒。
虽然这远不足以杀死它,但引线先一步死去,周边聚集的精神力也被那把极度贪婪的刀吞吃大半。
化型失败。
木析榆惊愕地看着这一幕,目光最终停留在那人肩胛被水母触手洞穿的伤口上。
[失败了!?居然又失败了!]
[人类!人类!人类!]
[你们怎么敢!?]
重叠而愤怒的声音从镇长的躯壳挣脱,化为一团巨大的灰白水母。
它怒不可遏,尽管化型失败,但毕竟吞吃了那么多精神,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它依然极度危险,甚至不是普通雾鬼可以比拟的。
歇斯底里半晌,忽然间,它死死盯着眼前陷入反噬的人类,忽然顿住。
[不,还没有结束!]
猛然想到什么,它的声音逐渐变得贪婪:[对,你的精神,还有那个古怪的东西……]
[还有机会,对!还有机会!]
瞬间伸展的触手毫不犹豫朝昭皙袭去。
木析榆眯了下眼,几乎是瞬间上前。
而本以为失去意识的昭皙尽管精神一片混乱,但无数次生死间的本能依然让他察觉到了异动,竭力睁开被血色浸染的双眼,握住刀的手缓缓收拢。
可就在他准备强行起身时,握住刀的手忽然间被微凉的触感轻缓但不容拒绝地一点点压下。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身影将他拥住。
噗呲——
血肉被刺穿的声响让昭皙下意识抬眼,却只看到了那头越过自己肩膀的白发。
“木析榆?”
“嘘。”木析榆松开按住他刀柄的手,转而轻扣住昭皙的脖颈靠近自己的肩膀,没让他看自己那只被穿透灼烧的手,声音出奇的平稳:“你的精神状态很乱,先处理你那把刀。”
昭皙半阖着眼没有回答,但最终没有拒绝。
等到耳边的气息逐渐平稳,木析榆没理会高处那只充满惊惧的雾鬼,反而朝站在眼前的那个“自己”招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