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析榆没和两人同行。首先他清楚“本地人”的身份已经失去了两人的信任;其次,他的好心和耐心也着实有限。
大概大雾天气终于让人后知后觉开始担心过滤系统失效的问题。
路上,木析榆看到不少急匆匆想离开的人影,但结果很明显。
越临近小镇出口位置,哭闹的恐慌以及愤怒的质问声越大。木析榆没有凑近的意思,只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靠着树听了一耳朵,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过滤系统为什么失效,你们这是违法!”
“最近的灯塔在哪,不,酒店在哪!?”
“信号也没有了!你们这是拐卖人口!”
一声声激烈的质问,却没有一个人对面前这些“本地人”的身份产生质疑。
不过也未必是没想过,而是不敢。
恐慌的人群前方围了另一群人,木析榆在最前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居然是这个镇当年的镇长。
令木析榆比较惊讶的点在于,他居然活着。
不是雾鬼的伪装,而是真真正正地活着。
就算是异能者,这么多年过去要么凭本事离开,要么也该被杀了。结果这个人还稳稳坐在镇长位置,这就很有意思了……
木析榆眯起眼,抱臂看着这一幕。
“请少安毋躁,各位。”
在争吵逐渐变为推搡之前,镇长终于出声制止。他的状态和几年前没有多少区别,甚至在这种情况下显得无比从容。
这种情况下甚至没有猜测的必要,在确认身份的那一刻木析榆就清楚了他的立场。
“大雾封山,各位,这种情况连我都第一次见。”镇长叹了口气:“我很清楚各位的担忧,但刚刚你们也已经试过了,走进雾里更危险,所以我希望各位能先冷静下来,毕竟在雾中情绪波动越大越有可能吸引……那些东西。”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似乎是有所顾忌。
在雾都没有人不知道雾天出行意味着什么,因此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所有人都清楚他的意思,连吵闹声都不自觉放低。
然而不是所有人都吃这一套。
“但留在这也不安全!”有个一身腱子肉,一看就经常健身的男人开口:“没有过滤系统,家里和外面根本没区别!”
听到质疑,镇长微笑着的目光转向他,有理有据:“气象局的通知是薄雾预警,这说明浓度根本达不到产生雾鬼的标准。”
说完,他在其他人出声反驳之前继续说了下去:“而且可见度那么低,周边也有山路,就算开车离开也很危险。更何况荒郊野外,如果遇到变幻成人的雾鬼明显更麻烦,那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抵御的。”
毕竟当过二十多年的镇长,在察觉到不少人的反应松动后,他的语气逐渐变得诚恳:“目前我们已经通知了气象局官方,很快就会有救援。况且这场雾未必会持续那么久,说不定很快就会散,到时候我会联系大巴送各位离开。”
之后的内容木析榆没再听,直接转身离开。
短短一个小时的工夫,可见度已经缩减到100米左右。
这个可见度其实已经远超app的检测浓度,最晚今晚,这场大型雾景的壳就会彻底封闭。
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木析榆侧目瞥了眼草丛后如影随形的几道影子,旋即意味不明地轻嗤一声。
[好古怪,它是什么?]
[好像,但不是,它是什么?]
[它在干扰我们,无论是什么,要在迎新宴上杀了他,或者吃了他]
[能行吗?]
[能行吧……]
自以为无法被听到的窃窃私语一路围绕在木析榆身边吵他烦躁,直到关门回屋才因为浓度不够渐渐散开。
某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丫头就坐在桌前看着这一幕,她的脸上现在是一点看不出最初的恐慌,反而随着雾气渐浓,越发愉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