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真好。”
昏暗的, 类似电影院的小型房间, 那把漆黑的枪口正对大屏。枪响那一刻,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吓得钻进父亲怀里, 而大老板坐在后排,看着闪烁的屏幕大笑拊掌。
“哈哈哈哈,我就说, 他适合斗兽场!”
大老板的脸上不见愤怒,他甚至很高兴, 在为一场电影的精彩情节喝彩 :“你看到那一刀了吗?果决、漂亮, 连眼都没眨一下, 那是人血才能滋养出的漠然!”
说着, 他向身侧那个从始至终都没表现出任何波澜的人,声音里是还没散去的狂热:“但他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杀人,表现得像个仁慈的圣者。你说这些所谓的仁慈也好、底线也罢, 是真的还是伪装?”
然而昭皙从始至终看都没看明显兴奋起来的大老板, 阴影下的神色晦暗不明, 任由他独自演完这出独角戏。
这间屋子里只有几个人, 都是原本坐在特殊席位的那些。在开场后, 他们就被大老板请到这间屋子。
理由是保护。
这话说得其实不算错,毕竟从开场那一刻起整片区域就不再有所谓的安全地方。除去这些金贵的有钱人,剩余那些观众依旧在原来位置, 其中有百分之五的人选择加入最后的那场狂欢,在金杯诞生后,那里很有可能一起沦为战场。
因此,不管心里到底怎么想,在场几人都没有表现出什么异议。
“这算是画面故障?”
另一侧,温文尔雅的男人推了下眼镜,看向大老板:“还能修复吗?”
“当然。”大老板微笑着:“十分钟而已。”说着,他看向角落处的阴影,语气似是确认却不容置疑:“是吗?”
大秘书长站在那,抹去嘴角渗出的血,微微颔首。
……
木析榆目前还不知道大老板正不遗余力地抹黑他的形象,当着昭皙的面试图把他往冷血无情的杀人狂魔上靠。
他现在的情况不太妙。
洗涤剂的进程无法人为阻止,从身体异化开始她就注定失败,继续也不过是无意义地拉长痛苦的时间。
木析榆清楚这一点,却没杀那个小丫头。
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老板娘。
过于亲密的情感关系太容易让人类失去对现实的判断,他曾经见过因为无法接受爱人是雾鬼伪装,从而记恨上执法者的案例,所以没有兴趣在这种时候增加变数。
不过,现在也就有了另一个问题。
坚硬的骨骼贴着他的眼睛划过,一缕白发被平整切断,紧接着化为丝丝灰雾。
哪怕到了现在,思维被混乱吞没大半,她的目标也依然明确。
战场已经从空旷的屋顶转移到了地面。木析榆侧头躲过差点割断他喉咙的一击,顺势看了眼不远处另一栋屋子。
挑了下眉,木析榆反手挡住又一次劈来的异形手骨,脚步一转忽然变了方向。
下一刻,躲在窗后准备偷袭的男人惊恐地瞪大眼睛,一时间甚至顾不得自己的店,连滚带爬地扑了出去。刺耳的轰鸣在他身后炸响,外墙被暴力劈开,飞起的砖墙石块差点把他当场埋了。
捂着头咒骂一声,然而还没等男人挣扎起身,木析榆恰好闪身进来,好巧不巧一脚踩上他的手背。
“啊——!松开,你到底长没长眼!?”
男人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疯狂抽手。然而罪魁祸首本人居然不紧不慢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犯罪现场,半晌后才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
“失误。”木析榆露出一个假笑,虽然说是抱歉,但他压根儿没有抬脚的意思:“我看你在窗边看了半天,一副想加入的表情,所以进来看看。”
男人:“……”
男人大怒:“你看我信吗!?”
木析榆懒得管他信不信,余光瞥了眼阴魂不散再次冲上来的女孩,他直接拎住惊恐的吱哇乱叫的男人,扯着领子把他从锋利的骨刺下硬生生拎了回来。
被吵得头疼,木析榆轻啧一声:“别叫。”
“这是我说了算的吗!?”
屋子里空间有限,木析榆一步步退到了墙边,他看着再次朝自己冲来的影子,却在瞥见门口一道人影后,一动未动。
下一刻,一个人如头蛮牛般冲了进来,将被杀意彻底裹挟的女孩按倒在地。
锋利的骨头将他的手臂豁开一道裂口,在不断蔓延的血腥味中,从影子里冒出的手死死将即将挣脱的人重新扯下。
刀疤脸剧烈地喘息着,朝木析榆怒吼:“这小丫头还有救,但我需要第二针洗涤剂!”
“第二针,你确定?”木析榆看着他手下不断嘶吼的女孩,确认她的异化程度已经逼近百分之五十。
“她的精神力太弱了,这种时候注入第二针和人工制造了一个精神力炸弹区别不大。”木析榆的声音没多少变化,但明显不怎么看好这套方案:“就体验感来说,比利器杀死痛苦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