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气氛变得古怪。
倒不是陈屿畏畏缩缩不愿意报警,是因为他就算报了也没用,要怎么和人类的警察说自己被一个成年人虐待?被虐待的时候,他还只是猫。
有人会为了小猫,而惩罚人类吗?
反正在那个时代没有。
更何况,陈屿是妖怪。
人与妖之间本就不应该过多接触,如果大张旗鼓告诉众妖,他被一个人类弄得浑身是伤,带来的恐怕只有嘲笑。
既然这样,就不要去找了。
伤疤的话,总会褪色,总会变淡。
陈屿拉了下羽绒服的拉链。
顾瑾蓝再一次问他:“这么一算,十多年过去了,为什么疤痕还没有去除?”
“之前更加夸张,现在好很多了。”
“能自己消除?”
“嗯嗯,就是很慢。”
“那小屿你有想过要祛疤吗?”
“嗳?”
“不做手术的话,涂药膏呢?”
陈屿没想到顾瑾蓝会问这个,他诚恳地摇头。
“我想想……”
“想什么?”
“啊,季江流不是学医吗?所以我通过他的介绍认识了不少学医的朋友,有一个回国后专门研究医美去了。”
“医美?”
“祛疤一类的。”
猫尾巴竖起。
“就是很久没有叙旧,联系方式比较难找,”顾瑾蓝开始翻阅联系人,一条条备注划过屏幕,“要是找不到,我直接带去你专业的医院就行。”
“顾瑾蓝……”
“嗯?”
顾瑾蓝抬起头。
陈屿眉头卷成两叶小船。
小猫其实没想过这一回事,伤疤对于他来说已经无关紧要,要说会不会睹物思人?可伤疤在后腰啊,小猫平时洗漱看不到的。
更何况,伤疤本身的意义,早就被时间冲淡。
陈屿有了家人,有了朋友,有了顾瑾蓝,他只会觉得伤疤离他愈发的远,怎可能担心这种美丑?
但……
顾瑾蓝怎么在意起这个?
第136章 涂药膏
于是。
在唤名之后,陈屿问道:“我是想不明白,你为什么在意我的伤疤?”
换一种说法。
你为何如此记挂我的过去?
“啊?”
“我觉得这是小事,不用特别上心。”
“是这样吗?”
“嗯。”
盯——
顾瑾蓝一动不动地盯着陈屿。
陈屿默默抱紧了靠枕:“怎么了啊。”
顾瑾蓝的视线却从陈屿的身上,挪到了陈屿的身后。
猫尾巴时不时扫动一下沙发毯子,它似乎也在说明当事人并不在意。
可顾瑾蓝还记得傍晚时分,陈屿在地下车库的眼泪。
“我主要是觉得祛疤不费钱,小屿你现在也不算太忙,有空做这种项目,”顾瑾蓝转了下左手手腕上的月相表,“如果等以后年纪长一点了,还想祛疤的话可能会不太方便。”
陈屿缓缓眨眼。
他还考虑了这么多?
“其实我也有私心。”
“私心?”
“是人都有占有欲吧。”
“什么?”
“占、有、欲,”顾瑾蓝一字一顿地重复一遍,他靠近陈屿,将声音压低,“我参与不了你的曾经,那就尽量霸占你的未来。”
猫尾巴小幅度地颤动。
“可以吗?小屿。”
“嗯,可、可以……”
什么啊……
怎么又突然说这些话……
小猫肉眼可见地上了一层红色糖霜,他心里嘀嘀咕咕着:顾瑾蓝肚子里的情话是说不完的吗?难道这对他来说,不过是稀松平常?他平时也这么和其他人说话?
说这种……
啊啊啊啊啊!
好烦啊!
但顾瑾蓝还是注视着陈屿。
视线从陈屿的眉眼开始,慢慢地扫到陈屿的唇瓣。
这种毫不掩饰情绪的注视,就像另一双手,正一点点剥开陈屿的外衣,把陈屿脱个精光。
陈屿不自在地回应道:“那就到时候再说吧。”
嗯。
总而言之,你先别看我了,怪不好意思的……
小猫咪别过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