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抛开一切,抛开人与妖,你怎么会喜欢他的?他不是……”
姜末刹住嘴。
陈屿却接下了姜末的话:“他不是那个十年前丢下我不管的人吗?”
姜末顿了顿,随后颔首。
于是。
陈屿解释着:“他说他拜托了父母来找过我,但他父母来的时候,我已经被苏先生带走了。”
“这么一回事……”
“而且是我着急答应了,他没有逼迫我,”陈屿越这样说,心里就越紧,他只好把注意力放在说话上,“你说,嗯,要是苏先生知道了,他会怎么样?”
“苏先生?”
“嗯嗯。”
姜末一脸无奈地看向蓝天白云,他仰着头:“苏先生没这么……呆吧?”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这几天要是和苏先生接触过,那他应该早就看出了你的心思。”
“……啊?”
“啊什么啊,”
姜末复又看了眼结界,确保结界还在后,他说,“苏先生活了这么久,聊斋里的狐狸都没他精,你又是个瞒不住事情的,我猜苏先生可能……”
话没有说完。
姜末就看到陈屿脸上的不可置信。
“不光苏先生,”姜末干脆把话说全了,“刘奶奶、王爷爷甚至是苏先生的秘书廉姐姐,我想他们都知道了。”
“那他们为什么……不阻止?”
为什么不阻止?
为什么不拉着小猫回到乡下的小排屋?
为什么要一点一点看着小猫沉沦?
陈屿想不通。
“万物皆有因果呗,妖怪的年岁越长,牵扯的情愫也就越多,他们要是看到了就管,那不得成毛线团了。”
“毛线团……”
“剪不断,理还乱。”
“我明白了。”
“?”
陈屿将手机郑重地放在膝盖上,然后他双手捂住了脸,说:“完蛋咯……”
“……你。”
姜末哑口无言。
而在车外的顾瑾蓝,愈发看不懂车里陈屿的一举一动。
怎么回事?
小屿捂脸是在……?
这是和谁说得这么起劲?
好想知道……
可不管站在何种角度去旁敲侧击,都显得有些刻意……
e……
甚至还没有询问伤疤。
顾瑾蓝放下手机,他靠在柱子边,已经明目张胆地注视陈屿。
车内。
陈屿捂了好一会儿脸,才说:“苏先生会不会已经怒火中烧,然后等着我负荆请罪。”
“这个……成语用得不错。”
“呜呜呜……”陈屿的小猫脸扁扁的,“苏先生先前还特意和我强调,叫我不要……”
“不要?”
“不要和人类产生太多纠葛。”
“这个,”姜末不知所措地抓了把后脑勺,“这不算纠葛吧,又没有打起来。”
“啊?”
“对啊,那个‘纠葛’的意思,对!我记得‘纠葛’是贬义词吧,你和顾、顾……”
“是顾瑾蓝。”
“嗯嗯,你和顾瑾蓝的关系难道很糟糕吗?”
“不糟糕……”
陈屿移开手掌,虽然小猫没有真正意义上掉眼泪,但从耳根到脖子那块的透红,表明了小猫……熟了。
姜末不好意思地嚼着冬枣。
陈屿缓下情绪之后,正用力擦着自己的耳垂。
“好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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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这边都能看出你脸红了。”
“闭嘴吧。”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嗳……”
“嗯?”姜末的视线忽然落在了车窗边,他指着窗外的黑色夹克,“这是谁?”
“谁?”
陈屿猛地抬起头,他看到顾瑾蓝就这样站在了外面。
不知何时。
而。
在小猫转身的那一刹那,顾瑾蓝弯下腰。
春风和煦这个词用来形容顾瑾蓝最合适不过,即使他在外面站了二十分钟,脸上也没有一点生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