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扯了一下被碰碰压着的薄被,这两天一人一狗灵魂互换的频率低了很多,他放心不少,闭上眼睛就睡了。
半夜是被异响闹醒的。
黑夜里,他迷蒙睁眼,腿上有一只爪子在动来动去,轻轻踢他,他困顿地打开手机电筒,往前一照,德牧犬踩着他的腿,低低地从喉咙里发出了声音。
“……陆余森?”
十分钟后,被视频铃声吵醒的大师和视频里威风凛凛的德牧犬互相瞪着。
许宜然没入镜,举着手机照德牧犬,有点儿紧张,“你好……我是他的室友,这就是他变成狗的样子。”
镜头都快怼到德牧犬鼻子上了。
德牧犬撇开头,用鼻子喷气,斜斜望着大师,大师说:“那我试一下,来,转圈。”
陆余森:“……”
陆余森没动,许宜然在镜头后面催促地望着他,他这才不情不愿站起身,围着自己的尾巴转了一圈。
“你真是陆少?”大师嚯一声,继续,“来,这是几?”
他比了五根手指头。
陆余森脸黑了,真把他当狗耍?他闭着嘴不肯叫,许宜然有点着急,不明白他为什么不配合大师,这是唯一能帮助他们的人,他赶紧凑近小声催促,“快叫啊,叫,汪汪。”
“……”
“汪、汪。”德牧犬黑着脸,“汪汪汪!”
大师彻底站起来,“会后空翻吗?”
许宜然望过去,催促。
陆余森:“……”
这真不会。
许宜然似乎是反应过来了,摸着手机,慢吞吞告诉大师狗不会后空翻,大师讪讪坐下,表示自己相信这条狗就是陆二少了。
“那他们还能恢复正常吗?”许宜然问。
德牧犬端坐在地上,眼神锐利,尾巴不耐地捶打地板。
大师在电话那头尴尬瞅,总觉得它下一秒就要穿过屏幕狠狠咬上自己一口。
脾气咋这么大呢。
另一个男生没入镜,但听声音能听出脾气应该不错。
大师稍微将手机屏幕拉远了些,不看德牧犬,和颜悦色回道:“变是肯定能变回来的,但契机、时间,这个我不能确定。”
“我看陆少的八字格局很有意思,显示了有这么一遭劫难,陆少要是能渡过去,那就因祸得福,没渡过去……”
他一脸讳莫如深。
陆余森用爪子挠地板。
它直视屏幕,看这大师越看越不顺眼。
下一秒,德牧犬蓦然爆发上前一冲,鼻头戳挂了视频电话,“汪!”一声,大师声音戛然而止,室内骤然寂静无声。
许宜然原本沉浸地凝神听着,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电话没了。
他不可置信,看着黑掉的屏幕,曲起手指对着德牧犬的脑袋就是一下,“你干什么!”
德牧犬仰头,湿润的鼻头戳到他手心,忍住了张口咬住他手指的冲动,站起来,“汪!”
什么大师,光说屁话。
说话真难听!
许宜然觉得目前一人一狗灵魂互换这事才是最要紧的,所以他很认真,寄希望于这位大师,想要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可偏偏陆余森是个肆意妄为的性子,想一出是一出,不高兴了就挂视频,毫不计后果,许宜然很生气,修长的手指抓住它的嘴筒子,说它,“你怎么这么烦?”
陆余森一愣,尾巴不动了。
它被捉着嘴筒子,说不了话,只能看许宜然,可狗的眼睛处理不了太多的颜色,男生像被蒙上一层黑白滤镜,问他怎么这么烦?
陆余森觉得狗的情绪真是容易大开大合。
难怪碰碰三番五次情绪激动,难怪有分离焦虑,让他们频频互换灵魂。
此时此刻,他有些受到这具狗身体的生理影响。
情绪几乎立刻跌落。
许宜然怎么能这么说他。
明明是这大师故意耍他,把他当狗看,陆余森甚至怀疑是不是他哥得罪这大师了,这大师才蓄意报复拿他开涮。
许宜然怎么能这么说他。
眼前的德牧犬几乎是立刻没了精神,尾巴垂着,耳朵拉耸,不再抬头,许宜然盯着它,听见它发出了一点小狗的声音,眼睛动了动,犹豫一下还是松开自己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