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心来呢。
姥爷:“亦源啊,这次回s市,就把我接回家好吗?疗养院太无聊了,工作人员都穿制服戴口罩,长得都一样,我的床头有一大堆仪器,冷冰冰的,嗡嗡的声音吵得很。床头应该摆照片,摆台灯,摆鲜花,摆香薰,不应该摆这些东西啊。”
“正好思源快放寒假了,你下了班,就回来陪我们吃个饭。”
关于阴阳相隔,这二十几年来他一直是个很糟糕的榜样,所以兄弟俩很恐惧。
特别是宋亦源,懂事早,心思就重,更容易想不开。
这根刺,还得他来拔。
“我都93岁了,死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你们的姥姥牵着你们的妈妈来接我了而已,你别怕。”
宋亦源伏在他的膝盖上,泣不成声。
夕阳下,宋思源和戴千恩并肩走着,小区里人车分流,正好天气暖和,很多老人带着孩子在小广场上玩耍。
宋思源:“不好意思,我姥爷跟你发脾气了。”
戴千恩笑了笑:“他不是气我,是气他自己呢。”
气自己其实已经记不清那个味道,所以别人怎么做味道都不对。
气自己当时没多付出一点,才会留那么多的遗憾,让它变成了执念。
宋思源笑了笑,也就他能这么想,之前的那些厨子走后,大哥给他们加不少钱他们才消了气。
宋思源很高兴:“小老板果然厉害,真的能复刻出来了。”
“那当然,”戴千恩毫不谦虚地邀功,“你能告诉我你妈妈叫什么名字吗?”
宋思源:“陆丽锦。”
“小饭馆上道新菜,就叫陆氏粉蒸排骨怎么样?”戴千恩扬了扬手中的纸张,“就按照这个做法做。”
宋思源不说话,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看得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戴千恩只好移开目光看向别处:“好了,你回去陪家人吧,我回家了。”
宋思源:“我姥爷故意把我支开,他跟我哥有话说,我哥这人责任心强,心思重,但又死要面子,容易想不开。”
他哥容易想不开戴千恩倒是看不出来,倒是个十分典型的霸道总裁形象。
宋思源:“时间还早,我们到小花园坐坐吧。”
戴千恩:“也好。”
算起来,他们是小花园长椅上的常客了,戴千恩想起第一次自己学着奶奶的样子给他送炸鸡柳的窘态,自以为表现得很自然,可站在他的角度想,当时他一定觉得莫名其妙。
两个人突然不约而同笑出声。
戴千恩:“你笑什么?”
宋思源:“想到你第一次给我送炸鸡柳。”
戴千恩:“当时你一定觉得很奇怪吧,被一个差生家长追着送饭吃,还问家庭住址。”
宋思源:“你奇怪,我也奇怪,莫名其妙就收下了,现在回想起来,其实是我幸运。”
也是这样的莫名其妙,两个人的命运开始发生奇妙的联系。
戴千恩:“你哥哥和你姥爷什么时候回s市?”
宋思源:“明天吧,老人身体不好,我这里条件有限,就怕有个万一。”
戴千恩:“马上寒假了,你回去多跟他说说话,说好多好多的话,把该说的都说出来,多说一句话,就会少一点遗憾。”
戴千恩也看出来,老人的精气神已经不太好了,能跑这里来一趟,已经很不容易。
他们家和边江一定有很深的渊源。
没等戴千恩问,宋思源主动说出来:“边江小学是我妈妈投资建设的,那年我姥爷投资的项目赚了好多钱,他给几个子女分钱,我妈就把钱投到这里来,那年她刚硕士毕业。”
戴千恩:“怪不得你会来这里,和s市比较,边江市并不大,也不发达。”
宋思源:“我没见过她,所以想方设法跟她有联系,考她的大学,去她建的学校工作,我姥爷说,她喜欢做饭,梦想是开个餐厅,有自己的招牌菜,所以我把厨房装修得很豪华,只可惜,我没有烹饪的天赋。”
戴千恩安静地听着,这种时候,无论说什么都会显得言语苍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