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人篱下,又有着这么一个只拿自己当工具的母亲,沈秋璟想,如果是换做当年还未经历那场车祸的他自己,估计也会对裴铭,这位对自己如此体贴照顾的大哥感到分外感激,并产生依赖的吧。
如若不是宋承宇,沈秋璟也真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有这个荣幸得知关于裴家的这么一个秘密。
不过,就目前来看,“裴”这个姓,在裴铭他本人心里还是占据着绝对的分量。
不然他也不会碍于身份,没有拒绝主动送上门来的宋承宇;那既然如此,也别怪他斗胆效仿一下了。
更何况,简瑄很上道,沈秋璟对此也并非不满意。
而且,有一点,宋承宇不如简瑄。
简瑄并不怕他。
“哥哥?”
“什么。”沈秋璟听到了简瑄对自己的唤声,回过神来。
“空调温度我设置的很高,要不要把衣服脱了。”坐在沙发上的简瑄歪着头瞧他,说罢,又没什么分量地轻轻拽了他两下衣摆。
也是这个动作,让沈秋璟再度反应过来,眼前人和宋承宇不一样。
若是后者,断然不会对他做出这种动作来,更别提像方才那么近距离的拥抱了。
世界上真的会有两个,长得如此相像,却又毫无关系的人吗。
沈秋璟忽然开始怀疑。
但他还是先顺着简瑄的提议,把外套脱下,搁置在了沙发边缘。
这种素色的布料根本不适合他。
简瑄的目光毫不避讳地将正蹲在他面前,背对着用棉签沾上消毒酒精的沈秋璟牢牢笼罩起来。
那种艳丽出挑的颜色才与沈秋璟最相配,男生想。
具体有什么颜色适合对方,他却又说不上来
男人很快回身坐在他的身边,一手捧着他受伤的左手,一边拿着酒精棉签,小心翼翼地在他的伤口周围点擦着消毒。
手心对着手背,膝盖对着膝盖,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简瑄只觉得自己体温在一路飙升,嘴巴里干巴巴的。
他的手因为药水沾上伤口而产生微弱的刺痛,下意识地收了一下。
没想,竟被沈秋璟更用力拉回去,还被抬眸瞥了他一眼,虽然并没有多大的威慑力,但还是惹得简瑄心头一跳。
“忍着。”
很矛盾的两个字,明明像石头一样硬邦邦地砸在地上,却又语调柔软。
望着身前低着头,正在为他消毒伤口的男人,简瑄想,这是他今天第二次被沈秋璟凶了。
他还是没有生气。
片刻后。
“哥哥。”
坐在沈秋璟右手边的男生边喊着,边握上了他的手腕,没有用力,只是手指搭着,像是浮在半空中。
沈秋璟扭头,刚侧过脸,就对上了对方明晃晃的视线。
二十岁刚出头的男生定定地看着他,声音清澈又缠绵,含着讨好的意味,冲着他说道:“还在生气吗。”
明明是一句简短的问话,但偏偏被简瑄说得好似是他太过小心眼,过好一会儿了还在为一件小事情而生气。
生气?他有什么好生气的,那不过是他沈秋璟一句随口的话罢了。
简瑄盯着沈秋璟,看着男人细软的黑睫毛颤了颤,但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男生突然发现自己可能是有病,因为他好像在暗暗期待着沈秋璟能向他发脾气。
只要沈秋璟生气,他似乎就也会很高兴。
但沈秋璟要是没生气,他也不会感到多遗憾。
半响,沉默着的人才又对简瑄开口:“怎么受得伤。”
“拿菜刀切水果的时候没拿稳,然后就不小心切到了。”
“嗯。”
沈秋璟不热不冷地应了一句,随后卷出一截新的纱布,将倒完药粉的手一圈圈裹起来。
“下次切水果,不要再用菜刀了。”
沈秋璟最终还是没有正面回答简瑄,没说自己到底是生气了还是没有。
而说出口的话,落在简瑄的耳朵里变成了一种变扭无奈的嘱咐,似乎是想要堵塞他继续追问的嘴。
“好,我答应你。”
简瑄点头,反扣在沈秋璟手腕上的手并没有拿走。
源源不断的热温从皮肤上传递到血液里,似乎在无形之中促进着其在血管里的流动,一路顺畅到心肺之中。
“哥哥是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许是见沈秋璟低着头,似乎还在专注地看着他的手掌心上的伤,简瑄朝他微微压低了些身子:“别憋在心里,和我说吧。”
沈秋璟闻言,把紧盯着男生手腕上的视线收回,随即才慢慢抬头望向他的男生,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感。
简瑄注意到了,但没能成功捕捉到。
“下次受伤的时候,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也不会有下一次了,从今天开始,沈秋璟想,他会派人替他二十四小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