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自己的手。
她的手指好看,白净匀直,没有美甲也是一双漂亮的手。
“我做不习惯,”她婉拒,“以后要是想尝试我再麻烦你,菲菲姐。”
刚坐下,桌上最侧边那台白色电话亮起灯,来电显示是闫凯。
云棠心头一凛,迅速接起:“闫秘。”
喉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刺刺痒痒,云棠忍不住想要咳嗽。
闫凯言简意赅:“到黎董办公室,他要见你。”
云棠嗫嚅应一声:“好的。”
她放下电话,终于抑制不住,重重的咳了几声,让那阵突如其来的麻痒感快些退下去。
看她起身,陈菲菲好奇:“做什么去?”
她含糊道:“闫秘让我过去一趟。”说完快步朝那扇冷漠的大门走去。
路过会客室,正好徐怡晨从里面出来,云棠放缓脚步喊一声“徐助”。
徐怡晨问她:“去哪?”
“黎董找我。”
云棠一个实习助理,黎淮叙专门找她做什么?徐怡晨觉得不解,但还是点点头:“去吧。”
跟徐怡晨一样不解的还有其他四个助理。十只眼睛一起目送,看云棠纤长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黎淮叙的办公区当然不会只有一间简单的办公室。
门内场地宽阔,落地窗前能看见大半个南江市。这里面茶水间、休息室、会客室一应俱全,最东端一扇门扉半开,能听见黎淮叙正在与人讲电话。
他在讲粤语,声音听起来好像跟讲普通话有些差别。声线低沉有力,咬字如弦上跳音,语调转折时又醇厚温润。
云棠感觉喉咙中的刺痒感又卷土重来。
她悄悄清嗓,提醒自己一会要挺直腰板。
云棠十几岁才跟着爸妈搬来南江,北方的舌头太硬,怎么也学不会南音婉转,刚能听个大概就被爸爸送出国去念本科。
尽管研究生又回到南江,但班里只有庄廷一位本地生,也迁就同学们平常只讲普通话,所以云棠始终不会讲粤语。
“好,我到时会返一趟。”
听黎淮叙简短讲完电话,又隔了几秒云棠才走到门前,轻轻敲门,喊一声:“黎董。”
“进来。”他换成普通话。
云棠走进去,黎淮叙就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明明是极度攸关的时刻,但云棠竟然在此刻走了神。
云棠在想 —— 一会在日程系统上,她要不要将自己添加进黎淮叙的行程中?
或许过几年黎淮叙怀旧时随手翻一翻曾经密密麻麻的日程表,大概会拧着眉毛问闫凯:“这个云棠是谁?”
‘笃笃’两声,黎淮叙弓起手指轻敲桌面。
云棠猛然清醒,旋即后背上浸出一层潮热。
她垂了垂头:“黎董,您找我。”
“来信德多久了?”黎淮叙声音平缓,听不出什么喜怒哀乐。
云棠回答:“差九天满三个月。”
他淡淡的“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办公室内陷入诡异的安静。
云棠觉得有些喘不动气,她搞不明白黎淮叙叫她进来却又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喉咙又开始麻麻痒痒,忍得她辛苦,额角开始潮湿。
一紧张就会嗓内发痒,总想咳一两声,从云棠记事起就这样,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养成的坏习惯。
实在难熬,她偷偷抬眼看黎淮叙,视线却跟黎淮叙相撞。
云棠没想到黎淮叙一直在看自己,像个作怪恰好被抓住的小偷,有些窘迫。
可下意识的再避开视线更显得心虚,倒不如大大方方迎过去看个痛快。
那样锋利高昂的眉弓,将眼睛映衬的深邃又明亮。好像跟五六年前云棠第一次见到他时没什么变化。
她硬着头皮,先自己承认错误:“昨晚的事,我很抱歉,黎董。”
黎淮叙没回答,却尖锐反问:“你很缺钱?”
明明他坐她站,可云棠却觉得自己反倒比黎淮叙矮下去三分。
他的目光刺人,云棠只能说实话:“我只是想多赚一些。但我现在是信德的员工,不应该继续在外面接兼职,所以这件事确实是我不对。”
黎淮叙似乎在思索什么,沉吟后开口:“你爸爸的公司,我记得当时只是出让股权,好像并没有负债。”
云棠呼吸一滞。
她现在真的惊讶。他居然还记得她。
“是、是,”云棠有些磕巴,顺了两口呼吸才恢复如常,“我爸爸没有负债,”她又有些自嘲的浅薄一笑,“可账户上也没有任何积蓄。”
“谢谢您还记得,”云棠充满感激,“已经过去这么多年,我爸爸若是知道您还一直记得他,他一定会高兴。”
黎淮叙顿一顿,语气似乎有些冷意:“你爸爸的光正地产,现在是信德控股。”
云棠猛然哽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