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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1 / 2)

连意顿了一下, 低下头去,言语哽咽:“最后无一人幸存。”

谢不为搭在膝上的手,微微一颤。

连意沉默了一瞬, 收拾好语气,继续道:“我与慕清闻讯下山,却空有一身武力, 无法为全族平冤,便想着与贼人玉石俱焚,纵使不能洗刷冤屈,也要让那贼人血债血偿!”

他又故作轻松,但眼底的沉重并未消减半分:“不过自然,我与慕清并未走到那一步。”

“转机发生在计划准备实施的三天前,朝中检校御史巡查至吴郡,很快了解到了这桩案情,随后,不仅迅速捉拿住那贼人,处以极刑,还昭告全郡,为我全族平反。”

谢不为一怔。

三年前的检校御史——正是谢席玉。

“我与慕清感念谢大人的昭雪之恩,便欲追随谢大人为奴为婢,但谢大人却拒绝了,只教我们留在吴郡,替他留意郡中豪门的一举一动。”

“但在去年,谢大人却突然来信”

“召我们,速至临阳。”

“这封信原是我们阅后便要销毁的。”连意将手中黑匣呈得更高,“可在看过信的内容后,我与慕清皆为此动容,而不舍此信无有再见天日的时刻,便擅作主张,将此信锁于匣内。”

话至此,连意不再开口,只保持恭敬呈匣的姿态,静待谢不为的反应。

谢不为苍白的脸在瞬间变得紧绷。

他从窗外收回视线,落到呈在他眼前的黑匣上。

就在这一瞬,窗外的天光忽然更暗了些,照不清黑匣上的花纹,雨势也更大了些,听不见任何其他的声音。

随即,视线一片模糊,像是潮湿的雨气凝成了一层障眼的纱,覆在了他的眼上。

与此同时,一股诡异的力量突然出现,开始猛烈地撞击他的脑海,继而又是一阵头疼欲裂。

——这一切,仿佛都在阻止他靠近他不应知晓的内情。

闭上眼。闭上眼。就不会难受了。

睡过去。睡过去。就不会痛苦了。

不!

谢不为紧紧攥住了案角,死死咬住了下唇。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因为痛苦而放弃探寻那些真相。

那些,隐藏在谢席玉的冷语、平静与沉默的背后的真相。

鲜血不断地从下颌滴落,一滴、一滴;

素白衣袖上的血花绽开,一朵、一朵。

极致的疼痛与浓重的血腥,在此刻,变成了他唯一能与那股诡异力量对抗的武器。

像有无数柄尖锐的刀。

在他的身体内划出了一道又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但他却仍不退缩。

要么,清醒,要么,死去。

眼前逐渐出现混乱的黑点,脑中也逐渐响起刺耳的嗡鸣。

——他的身体即将崩溃。

可他,还是没有放弃抵抗。

渐渐地,象征死亡的血气从身体深处弥漫而出,随后,以不可阻挡之势猛地涌上喉咙、涌上鼻尖、涌上耳孔

就在血气将要涌上双眼时,忽然,他的额头开始发烫。

随即,一道白光从眼前闪过——竟替他压制住了那股诡异的力量,但不过瞬息,就消失不见。

不过,这已给了他足够的时间。

他立即反应过来,猛然掐住了自己的掌心,现实中真实的疼痛瞬间占据了他所有的感官。

但眼前的一切,却因此彻底清明。

神智渐渐归拢。

虽疼痛犹在,像是那股诡异的力量仍不死心,但他已全然不放在眼里。

他松开了血肉模糊的下唇,伸出手,拨开锁扣,打开黑匣——

莫名的,只一瞬间。

谢不为便能确定,那信上的字迹便是出自谢席玉之手。

可明明在此之前,他从未见过谢席玉的字迹。

这个认知使得他有一瞬的恍惚,头疼便愈发剧烈,像是又给了那股诡异的力量可趁之机。

他痛到忍不住浑身颤抖起来。

却仍旧坚定地取出了那一封信——

吴郡二君子足下:

春祺。吴郡一晤,倏忽经年。惠风南来,遥想足下安泰,慰甚。今有要事相托,非足下信义昭彰、智勇兼备者,弗克当此任。

陈郡谢氏嫡嗣不为公子,已归临阳府邸。然京中多诡谲,朝堂常暗涌,公子秉性清嘉不谙世故,兼之夙婴沉疴,体弱畏寒惧暑,纵怀澄清之志,恐为病骨所累。此诚玉夙夜忧心者也。

故恳请二君子暂隐吴中旧迹,潜身公子左右。

临阳非会稽山水,公子初至此处,如临悬渊,愿足下为其屏藩,御明枪暗矢于无形;公子胸藏丘壑,欲展经纶之才,望足下凡力之所及,无不可为,助其所愿皆成。

复有私事二三,敢劳清神。公子自幼体弱,汤药须时温,寒衣常备侧,若遇公子不虞,可急用玉所寄丸药救之;公子素喜朱明之色,谓其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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