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黑色革制手套了。
而其中的缘由不消细想,也能知晓,萧照临这是为了能随时以手为他取暖。
不知为何,他喉中竟有些哽咽,而眼角也略有微湿。
萧照临慌忙将谢不为抱入了自己怀中,一下一下地轻抚着谢不为的后背,掌中的暖意便一点一点地漫至了谢不为全身。
“卿卿,是哪里不舒服了吗?”
谢不为用力摇了摇头,转而攀住了萧照临的肩颈,“陛下之言,确为时局所需,殿下又何必问我有何想法?”
即使萧照临与皇帝不和,但无论如何,萧照临与皇帝都是代表了皇权,是故,皇帝的决定与做法,就大局来看,对萧照临来说,肯定也是最为有利的。
萧照临手有一顿,再缓缓抬起了谢不为的下颌,与之对视,而眸中略有一暗。
“卿卿,在你心中,我便是这样的君主吗?”
谢不为长睫一瞬,一滴清泪轻轻落下,沾湿了萧照临的指腹。
萧照临微微叹了一声,再引袖为谢不为拭去了眼下的泪痕,并温声道:“纵使我能明白陛下的权术,却并不代表我认同。”
“诚然,如此‘平衡’,朝局自会安定,而陛下手中权柄也会更加稳固,但正如顾泰所言,吴郡世家便是如此尽衰,还有鄮县的百姓,乃至于受琅琊王氏弄权所累的百姓,他们的冤屈,都再不得伸张。”
“而这,才是真正有违人君所为的。”
萧照临的言语顿了顿,再微微扬唇笑了笑,以指腹为谢不为拭去了长睫之上的点点湿意,“我并不想在此与你论为君之道,只是,我知道,这是母后也不愿看到的。”
他的指腹再顺势而下,轻柔地抚了抚谢不为鬓边的几缕碎发,“所以,卿卿,不必怀疑我的用心,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谢不为又有微怔,须臾,他才略启了启唇,“即使会惹陛下不满,也会令朝局动荡,殿下也会支持我吗?”
萧照临颔首,“琅琊王氏一日不除,国朝百姓便一日难安,纵使是士族,也难以幸免,我又如何不与你除此国之痈疮?”
谢不为心有一颤,他的目光正与萧照临交错,便不会错过萧照临眸中与他一般的坚定之意。
“景元”
但就当他正欲开口之际,马车忽停,有侍从急趋车前,“谢公子,是谢太傅来信,并有嘱咐,定要第一时间送至谢公子手中。”
谢不为心有疑惑,而萧照临则当即掀开了车帘,接过函套,取出了其中的书信交到了谢不为手中。
而展信一观,其上只有寥寥数字:
六郎,不得违逆陛下之意,速速归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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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吴郡事终
太安十三年, 十一月二十日。
檐下铁马大动,严风穿廊,透隙而入,吹的书案上烛火曳曳、纸页沙沙。
忽然, 一双修长如玉的手按下了此纸页一角, 又指腹摩挲一二后, 终是略略掌起一观。
与前些日子的寥寥数语不同的是,如今这曳动的光影之下,书信其上墨迹交错相叠。
谢不为目光于此白纸墨字上游移许久, 却蓦地停顿在纸页一角之上, 瞳孔微动, 随即, 他的呼吸顿时急促了起来,捏着纸页的手也开始不住地微微颤抖。
折射入眸的烛火晦暗不定, 再一瞬目, 已凝成了昏黑一团,仿佛是那墨迹入了眼, 遮住了本该闪烁的眸光。
“卿卿, 怎么了?”
萧照临方才从外入室, 见谢不为此态, 也顾不上解下沾染了夜里风霜的大氅, 大步近了谢不为之后,忙握住了谢不为拿着书信的手腕,垂首贴于谢不为耳畔, 轻声切切而问。
谢不为恍若大梦初醒,下意识慌忙攥紧了手中书信,稍有回神之后, 又翻手将书信覆在了书案上,略略喘息着摆首道:“没没什么。”
复在萧照临追问之前,先行开口问道:“景元,如今消息传到哪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