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谢将军指示,我与李将军定会谨遵,还望谢将军保重身体, 早些回县府歇息。”
谢不为又是微微颔首,但不置可否,而是仍望着城外火光处,似在观察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城外火光终于不再四处穿梭流动——
是营帐已基本扎好,海盗们便各归了其位。
也正是此时,谢不为双眸略眯,突然出言:
“将稻草人从城墙上慢慢放下去,若是听到了城下动静,便一直悬挂半空。”
李刘二将虽有些不明所以,但也都迅速领命照做。
就在军士们将稻草人堪堪悬在城墙外时。
忽然,伴随着骤疾的风声,竟有飞箭从城外呼啸而来。
起初,不过零星几支。
但在城墙外的稻草人越悬越多之后,飞箭便有成雨之势。
一时之间,在静谧的昏黑之中,唯能听见箭矢破风的声音。
而就当破风声渐小之时,城外火光却愈来愈亮,也距城墙愈来愈近。
李刘二将意识到是海盗正在靠近,便有焦急,忙再请示谢不为。
谢不为有些憔悴无力,眼眸半垂,但看上去却像是漫不经心。
“贼寇是在担心我们会像昨夜出城突袭,等他们发现城墙外都是稻草人后,自会退去。”
果不其然,当火光停在城下不远处后。
海盗们这才发现,原来他们瞧见的人影并非军士,而是许许多多的稻草人!
此队海盗为首者看着稻草人上扎着的密密麻麻的箭矢,也即刻恍然谢不为的用意。
他切着后槽牙,暗骂道:“狡诈贼兵,竟是在骗我们的箭!”
可就算如此,在经历两场损失惨重的战斗之后,他们轻易不能如何,便只好撤退。
而李滨与刘二石也在此刻明白。
谢不为这是借夜色遮掩,利用了海盗吃亏过后的防备之心,只用区区稻草人,便向海盗借来了箭矢。
但还不等他二人亲去查看,见谢不为半垂的眼竟忽然彻底阖上,身躯也轻若落叶般,摇摇晃晃着就要倒下。
刘二石赶紧上前,牢牢搀住了谢不为,焦急地唤道:“谢将军,谢将军?!”
谢不为闻声勉力咬住了唇,艰难地睁开了眼。
但在终于燃起的火把之下,以往流光闪烁的眸中,此刻,却是灰蒙一片。
刘二石神色一凛,再不敢与谢不为多说什么,只道:“属下送您回去歇息吧。”
可谢不为却缓缓摆首,反握住了刘二石的手臂,徐徐站直了身,半句三喘。
“让军士们将稻草人拉上来,我要看看,到底‘借’来了多少箭。”
李滨见谢不为这般的模样,更是不敢耽搁,迅速传令,又亲自搬来了一个稻草人,当着谢不为的面清点上面的箭矢。
“禀告谢将军,这一个稻草人上是有九支箭,而我们共扎了五十多稻草人,少说也有四百余支箭!”
谢不为嘴角稍扬,惨白的脸上略略浮现出一抹笑,仿佛于风暴中绽开的花,虽是一眼可见的顽强,但却也无端更显脆弱。
而他此刻的眼帘也仿似千斤重,只能虚虚半掀,声近喃喃,“四百也够了。”
刘二石听到谢不为这句话,便赶忙再道:“您已经有两天两夜未睡了,而今夜事也已毕,属下送您回去吧,城中诸事还需您主持,万不可再伤了身体。”
谢不为自是清楚自己的情况,这次便没有回拒。
但在临走前,却倏地回身嘱咐李滨,“贼寇也知我们现下手中有了四百余支箭矢,明日定不会轻易正面攻城,多半会不断地派人前来试探骚扰”
蓦地有疾风再过,他话未尽,便忍不住咳嗽起来。
咳嗽声并不大,却咳得喉咙中都溢出了血腥气。
但他也并不惊慌,反而是镇定自若,像是浑不在意,只稍抿了抿唇,将血腥气压在了舌下,略缓了几息,便继续道:
“我白日时候许会醒不来,城墙上便劳烦李将军指挥,只谨记,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箭,至少,要撑过这个白日。”
李滨神色沉重,有些欲言又止,但终是拱手应下。
谢不为这才又略略颔首,在刘二石的护送之下回了县府,又积极服药换药,便再支撑不住,似晕似睡了过去。
浓云渐渐消散,等到了第二日,竟是一个难得的晴空。
也果真如谢不为所说,海盗们因着之前损失不小,再加上知晓军士们手上又有了箭,便不敢再正面攻城,只不断地派人向城墙上投掷火油、火药。
到了午后,见军士们实在是轻易不用箭,便只好再运云梯,是起码要消耗城中箭矢。
这场拉扯一直持续到了日落时分,天色再一次昏暗,海盗们便暂退回了驻营。
李滨与刘二石看着所剩无几的箭矢,连忙赶到了县府。
其实谢不为原本还是未曾醒来。
但在李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