弋阳本就独处豫州西北一隅,起初便是因谢晋无暇顾及,才导致弋阳百姓之祸,等谢晋反应过来,却又已不好插手弋阳之事。
如今,谢晋安排谢瑜接任弋阳太守之位,既能震住弋阳残余世家,护住弋阳百姓,又能加强对豫州西北的控制,巩固陈郡谢氏豫州之主的地位势力,不可不谓一举两得之事。
谢瑜没有理会谢璨和谢不为之间的耳语,只沉声问道:“你和季将军准备何时返京?”
谢不为看了季慕青一眼,“等阿青稍整士兵之后,便会出发,大概今日晌午过后,或是傍晚。”
谢璨却道:“也不必如此着急,虽是国事要紧,但棠棣之情也不可不顾,我和大哥也才见了你两面,却已有些不舍,不如今夜一宴,就当陪陪我和大哥了。”
谢不为稍忖之后便点了点头。
在营中诸事皆毕后,主帐内燃起了烛台灯火,摆上了珍馐玉液。
季慕青本不想参与谢家兄弟之间的私宴,但谢璨却执意要求季慕青也过来。
在宴上,谢瑜和谢璨同案,而谢不为则是和季慕青同案。
有些反常的是,谢瑜和谢璨虽确实在与谢不为话一些家常,咛一些嘱咐,尽显兄弟关爱,但这杯中酒水却甚少对谢不为举起,反而是盯着季慕青不放。
谢不为在疑惑之后自能看出,谢瑜和谢璨这是有意在灌醉季慕青,但也知谢瑜和谢璨没有什么恶意,便就没有阻拦,倒像是乐得看他们三人斗酒。
季慕青本就年岁不大,饮酒不多,这下又是遇到谢瑜和谢璨两人有意灌酒,自然支撑抵挡不住,才酒过两巡,便已是酡颜满面,身子也开始摇摇晃晃。
又再一杯饮尽之后,“啪”一声,玉杯碎地,人也趴在了案上没了动静。
谢不为见季慕青醉倒,便稍稍凑近,闻季慕青呼吸顺畅,不会有碍,就完全放下心来,再看向谢瑜和谢璨,眸中流光一转,笑问道:“大哥和二哥为何要故意灌醉阿青啊。”
谢瑜执杯的手略有一动,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地侧过了眼,并不言语。
但谢璨却没什么顾忌,轻轻放下了手中杯,又朝谢不为那处倾了倾身,笑带谑意,但目光却并不轻佻,反而透露出几分郑重。
“那还得是六郎先老实交代,你和这个‘阿青’,是什么关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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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公主婚事(二合一)
七月流火, 暑气渐消。
屹然的城墙投下了巨大的阴影,将其下踏着风尘的严整军马完全笼罩。
但即使如此,也并未掩去为首者半分的红衫风姿。
城门洞开,犹如帷幕拉起, 城内行人车马喧嚣之声便乘着南风飘绕而来。
谢不为和季慕青皆抬眸看了一眼城内景象, 再相顾而视。
谢不为轻拽着马缰, 虽面上是有些许疲乏之态,但动作仍旧轻灵。
他的一身红衫也被南风吹扬,如此更添逸气, 仿佛只是从郊外踏青归来, 而并非行军赶程了几百里。
“阿青, 暂此别过。”谢不为对着季慕青笑了笑, 左手稍扬马鞭,正欲驾马入城。
这是因他与季慕青职责不同, 他身为随行监军, 返京首要之事是呈疏于上,再与凤池台述职;
而季慕青是为此行主将, 则要先行去城北军营述职还兵。
但在此时, 季慕青却突然出言, 眼神中满是疑虑, “哥哥, 临行前夜,两位谢将军为何要故意灌醉我?”
在那夜后的第二日,他便敏锐地察觉到谢不为对待他的态度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他直觉是与谢瑜和谢璨相关,但每当他问及谢不为那夜之事,谢不为却总是故意岔开话题。
他知晓, 若是此时再不发问,日后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谢不为扬鞭的手有一滞,目光停留在季慕青眸中一息,但很快撇过了眼,唇角一勾,笑意却显得有些尴尬,“他们只是见你年纪小,与你玩闹罢了。”
这又是一次回避,谢不为和季慕青皆心知肚明。
季慕青稍有一怔,但很快也如前几天一样,不再追问,只道:“哥哥,快去吧。”
他也再一次默许了谢不为的逃避。
谢不为如释重负,对着季慕青点了点头,便扬鞭驾马直入城内。
他并未选择回谢府,而是去了东郊宅院,迅速洗漱更衣之后,再往凤池台去。
但在出了大门之时,他似有所感地望了一眼隔壁萧神爱的宅院。
他记得那里的紫藤萝架非常之高,即使是站在院墙外,也能轻易瞧见一团紫云,可如今,却只剩光秃秃的木架,就连一片绿叶也瞧不见。
谢不为不禁眉头稍动,他自然知晓这是时令的原因,但他还是莫名因此觉得有些压抑。
不过,这压抑的念头并未占据他的心神多久,在见慕清连意所驾马车停在了他面前后,他便抛下了这无端的念头,上车直往凤池台而去。
原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