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来到一处巨大的山洞中。
山洞空间很大,被粗糙地划分成了数个区域,让素问感到意外的是,一半是息壤堆放区,另一半竟然是密密麻麻的医寮——那股熟悉的气息,便是从医寮那一边传来。
“清正丹。”素问有些惊讶,若不是此时感觉到,她几乎已经忘记自己曾经为明月奴炼制此丹了。
叶光纪想起凡间的事,神色有些微妙,罕见地没接话。
他们被安排在医寮旁休息,此地隔绝业火山之力,同时魔气也变得稀薄,再加上清正丹的作用,众魔都平静了下来。
第三日傍晚,消失许久的勐硰重新出现,抱臂跟在幽若后面,听着幽若站在高处召集众魔,朗声道:“这三日休整,并不是为了你们的身体,而是为了心!可出了山洞,你们又会重新面对先前的冲击,且看你们能撑多久!但不管如何,大家至少要完成一次息壤运送,还要撑到回这里才能松懈,届时要去要留,都有的选!若是在半路失了心智——”她拉长了声音,意味深长道,“结果不必我说,你们也应当明白,毕竟治水队不是都有机会回去。”说完了危险,她又开始了激励,“自然,尊上不会让你们白白受累,只要完成任务,活着回来,有罪赦免,无罪则兑换魔晶,一趟换取三百晶,两趟九百晶,趟数越多,报酬越是丰厚,此地约摸不会叫你们再来第二遍,所以既然来了,便在力所能力的范围内多走几趟!”
勐硰不知何时来到了素问附近,低声道:“贪多嚼不烂。”
他的队员纷纷看过来。
勐硰耸了耸肩:“我可不是带你们来送命,最好都圆满地回去。”
众魔并未因此受到鼓舞,对于业火山与生俱来的恐惧让他们连跑一趟都没有信心。
但正如幽若所说,至少要走一趟,有几个企图留在山洞里的魔族直接被投了出去,在一阵惨呼声中消失。领下运送息壤任务的魔族,则会得到一件披风,与素问和叶光纪身上那件一模一样,不过更加新,效用更加好,原来的破烂披风从何而来也就不言而喻了。
翌日清晨,众魔背上装满息壤的篓筐,聚集在山洞另一侧的漆黑岩壁前,时辰一到,岩壁表面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幽若率先走了进去,其他魔族只能跟着走进。
素问感觉一股冷水迎面而来,但水流并没有停留,轻柔地拂过她的脸颊,让她在一瞬间甚至有种幻觉——水流的通过,似乎带着一股缱绻的意味。
在踏入实地的一刹那,素问甚至没关注到忽然灼热的气息,忍不住回头看去。
“怎么了?”叶光纪见素问忽然停下,不由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未发现任何端倪。
“这堵山壁……”素问斟酌着描述,“有些不对劲,你感觉到了么?”
“很排斥,仿佛想要将我压死一般……”叶光纪说着,见素问逐渐瞪大了眼睛,心有所感,顿住了话语。
“难道说……”素问喃喃,“万山有意识?”
“他知道我们来这里了。”叶光纪沉声看向前方,脸色被火光照得发红——业火山与万山的双重压力,对他也不可避免地产生了影响,让他不由拧起了眉头。
素问忍不住拉住他:“如果是这样,我们别去了,他对你没有好意,前方说不定还有陷阱。”
叶光纪反握住素问,没有说话。
身后的魔族似乎又开始亢奋,面对正前方喷涌着岩浆的业火山,竟主动越过停驻的两个人往前,由此停留的人变得很显眼。勐硰很快返到素问跟前,正恼怒着竟然有人在就放弃,不期然触到叶光纪清明的双眸,一时倒迟疑了起来,责问也就转为了疑惑:“你们在等什么?”
叶光纪问道:“每一次治水队入山,都由护法领队么?”
勐硰摇头:“这回也算是破天荒了。”
“我明白了,多谢。”叶光纪冲勐硰一点头,牵着素问往前行去。
勐硰仿佛兜头一盆水洒来般,忽然清醒了过来,他看着叶光纪和素问渐渐远去的背影,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也许……也许在这么多次运送息壤之后,这一次会发生一些不一样的事。
他们要背着息壤,穿越仿佛燃烧起来的大地,进入业火山山腰处一个山洞里。一开始,大家走得都很快,但随着离业火山越来越近,渐渐有人开始掉队,到开始爬坡的时候,甚至有人开始难以站立。在此期间,叶光纪一直没松手,素问便也感觉不到太大的压力,他们一路向前,渐渐来到了队伍的最前端,也成了唯一能跟上幽若步伐的人。
然而就在他们快要接近半山腰洞口时,异变陡生——天上红云翻滚,业火山突然爆发,仿若太古凶兽一般喷涌出火焰,万钧重压随之落下,素问禁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意识瞬间模糊,眼前阵阵发黑。
幽若来不及反应,便被压倒在地,她如此无力,更不用说其他法力要低得多的魔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