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守没有寒暄,他盯着两人,开门见山:“易筝鸣……他真的死了吗?因为白血病?”
汪佩佩被问得身体晃了一下,易隆中忙扶住妻子,强忍着悲痛对虞守道:“我们……亲眼看着他……”
他说不下去,别开了脸。
“我不信。”虞守却再上前一步,目光灼灼,“那个人根本就不是易筝鸣!他是一个顶替了你们儿子身份的骗子!阿姨……你不是也知道的吗?一个骗子,怎么可能像你们真正的儿子一样,恰好也得白血病?这不可能!”
他以为会看到震惊、愤怒、或者被戳破秘密的慌乱。
然而汪佩佩和易隆中的反应……
汪佩佩抬起头,黯淡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她嘴唇哆嗦几下,忽然崩溃地捂住脸,呜咽出声:“命……都是命啊……我的儿子……我的儿子……”
易隆中紧紧搂住妻子,他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孩子,有些事……你不知道。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是,‘他’最后那段时间,是以我们儿子的身份,陪在我们身边的。这就够了。”
“至于白血病……”易隆中苦笑了一下,“或许……真的是这个身份逃不开的诅咒吧。佩佩说得对,是命。”
什么?
虞守浑身的血液,瞬间又凉了一遍。
他们都知道?甚至知道的比自己更多?而且……坦然地接受了这一切?
不可能。
这两个人,和严骄一样,都被骗了。
真正的“易筝鸣”可能早就因白血病去世,而“哥哥”顶替了他,最终却以相同的方式“死去”?
“哥哥”是从哪里来的?他为什么会来?他拥有那样强大的能力……怎么可能,就这样简单地“死”了?
虞守掉头就走。
他不信。他绝不相信。
那个狡猾的、鲜活的、让他爱到骨子里也恨到牙痒的“哥哥”,会以这样一种温吞平庸的形象,因为一场“宿命的疾病”,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个世界。
他向学校请了长假,回到蓉城。
他去找曾经的高中同学,王子阔,陈文龙……以及其他班一些只是有过泛泛之交的人。
每个人的反应都大同小异。先是惊讶于他的出现和憔悴,然后提起“易筝鸣”,便陷入一致的悲痛和惋惜。
“鸣哥多好的一个人啊,怎么就……”
“太突然了,听说的时候我根本不敢相信。”
“是啊,那么好,那么温柔的人……”
温柔?好人?
虞守听着这些千篇一律的评价,心里的违和感和愈发强烈。
不,不是这样的!
他的“哥哥”,绝不是仅仅用“温柔”“好人”就能概括的!他有棱角,有脾气,有深藏的孤独和秘密,有鲜活的甚至幼稚的恶趣味。
“虞守,我们知道你和易筝鸣关系好,他走了你很难接受……但,事实就是这样了。我们都很难过,你也别太难为自己了。”有人安慰,满眼真切的同情。
所有人都接受了。
所有人都沉浸在失去一个“优秀温和的同学/朋友”的悲伤中。
只有他,虞守,像个格格不入的疯子,抓着那荒诞到极点的猜想,在已成定局的现实面前,撞得头破血流。
“不对!”他坚持着,忽地又像疯魔了般,抓住陈文龙的胳膊,嘶声询问,“他是什么时候查出复发的!?”
陈文龙被吓得一个哆嗦,半晌才磕磕巴巴道:“好像是……五、五月底……”
“对啊,五月底……”虞守忽然笑了,“果然不对!”
“他早在那之前就找了个假女朋友来骗我。我去英国找他的时候,最后他送我,说的也是‘保重’……他没对我说‘再见’!因为他早就知道了!!”
“虞守……”陈文龙纵然也痛苦,却更不想看到他这样子,只得强行打起精神来安抚,“你冷静……鸣哥他……他转学过来之前,医生就说过,随时有复发的可能……”
“不对!”虞守音量拔高,双眼赤红地打断,“你们错了!你们不了解他!还有……还有很多证据。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他就避讳着什么。特别是……特别是圣诞的时候!他甚至对我保证,说还能陪我半年多,到高考结束!他什么都知道!他甚至知道自己离开的具体时间!他怎么可能知道这些!?除非、除非他根本就不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他是妖怪!对……妖怪!他怎么可能会死!!?”
“虞哥!”王子阔吸着鼻子,忍不住出声打断他,甚至还想过来拉他的手,“你……你冷静。”
“滚!!!”虞守一把将他扫开,退开两步,似要和这群荒唐愚蠢的家伙划清界限般。
然而愚蠢的家伙们都是一脸的哀伤,望着他的眼神,带着自以为是的、看透一切的怜悯,他突然一阵胸闷,转头,愤然离去。
“不可能……”他穿过蓉城空寂的街头,低声自语,“那种骗子……那种能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