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不找你的小男朋友解压?”
明浔动作一顿,笑不出来了,转而拿起旁边的酒杯,一口气饮尽。
“喝点水吧,看你这样儿,失恋了似的。”夏琪递给他一瓶水,换走他手中的空酒杯,“喝这么猛,待会儿怎么回去?”
半天得不到回应,夏琪终于忍不住问,“到底怎么回事?电话里也不说清楚。”
明浔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某处。
“……没事。”他说,静了几秒,又低声道,“可能……就是觉得,该分手了。”
夏琪挑眉,显然不信:“因为他突然跑来所以要分手?这不像你。易筝鸣,你可不是那种会一时冲动就做决定的人。”
“就是因为不是一时冲动。”明浔扯了扯嘴角,“所以才觉得累。这样下去,对谁都不好。”
“拐弯抹角,犹犹豫豫,这可真不像你。”夏琪摇摇头,“不过感情的事,外人说不清。你自己想好就行。”
明浔没再接话,心里烦闷,拿出手机想转移注意,犹豫片刻,点开了一个宠物监控app。
这也是前租客留下的“遗产”之一,他刚好用来监控橘猫系统的动向。
画面加载出来。狭小的一居室一览无余。
橘猫窝在沙发一角,睡得正香,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床上……被子隆起一团。
才八点多,虞守竟然也睡了?跟猫一个作息?
明浔将画面放大再放大。
原来虞守没睡。
他侧躺着,面朝着摄像头的方向,下半张脸埋在抱着的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一眨不眨,就那么安静地望着镜头。
他在等。
明浔呼吸一滞,慌乱地退出app,把手机塞回口袋。
他几步去从夏琪手里抢回自己的酒杯,走到吧台边,又倒满一杯烈酒,仰头灌下。
然后他靠到冰冷的墙壁上,仰头做了几个深呼吸,摸出烟盒。
“啧,还抽?”夏琪跟过来,见他状态明显不好,故意玩笑道,“一身烟味加酒气,回去够你受的。要是我女朋友,直接把我锁门外。”
明浔没接话,沉默地吞云吐雾。
接近午夜,明浔才带着一身明显的烟酒气回到公寓。
他轻手轻脚地开门,脱鞋。外套刚脱下一半,身后传来窸窣的响动。
他回过头。
床上,虞守坐了起来,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他。
“不是让你先睡吗?”明浔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酒后的微哑。
虞守掀开被子下床,几步走过来,二话不说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带着浓重烟酒味的颈窝。
明浔身体一僵:“我还没洗澡……一身味儿。”
虞守却像是没听见,又或是根本不在意。
就像只认定了主人、不嫌家贫的小动物,一个劲儿地往那个温暖的怀里钻。
许久,才发出一声着鼻音的咕哝:
“好想你。”
明浔闭了闭眼,任命一般抬起手臂,回抱住怀里温热的躯体,将脸埋进虞守带着洗发水清香的发间。
“我去洗澡。”半晌,明浔才哑声说,“你继续睡。”
“我陪你。”虞守将他拽住,“你喝多了,一个人危险。”
明浔想说自己没醉到那种程度,但对上虞守抬头望过来的眼睛……一句拒绝的话也说不出来。
狭窄的浴室里,热气蒸腾,模糊镜面。
淅沥的水声中,氤氲的水汽中,两个年轻的身体慢慢贴近。
温热的水流将所有的伪装和克制都冲刷殆尽。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和身体远端的灼热遥相呼应。
明浔捧住少年的脸颊,水流顺着他的手背滑落,淌过虞守的肩膀,再从他们相贴的地方渗过去。
他望着近在咫尺的这双眼睛,里面映着光和自己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