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澡以及隐秘的交换,成了他这些天独有的晨起仪式。
当手中这件“借来”的校服气息淡化, 他又会趁着明浔不注意,或是晾晒,或是折叠时,再次将两人的校服悄无声息地交换。
就像一个循环的魔法。
这个秘密,在晨光与暮色里安然无恙地持续着。
直到明浔把自己的两件新旧不一的校服同时平摊在床上,若有所思地看了半晌, 最后什么也没说,将它们一起收进衣柜。
他一个当哥哥的,除非亲眼撞见虞守用他的衣服做坏事,还能有什么办法……
期末考前的最后一个周日,两居室的门窗紧闭,两人在客厅的茶几上各占一头,埋头苦读。
然而虞守时不时就忙里偷闲,偷偷瞄一下对面的人。见他眉头紧锁,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演算,那股拼命的劲儿……
本只是单纯的瞄,瞄着瞄着,虞守表情逐渐严肃,他不得不确信了,哥哥怕是铁了心要在这次考试中超过自己!
他脑海里适时浮现出《恋爱宝典》里用红笔划出的重点:“在健康的亲密关系中,适当的退让与包容是必要的,尤其是在无关原则的小事上,例如一些无伤大雅的竞争。”
嗯。
虞守点点头。
“?”明浔皱眉,他敏锐地抓住了虞守又一次的走神,当即把手中的习题集“啪”地一甩,“把这几道历史大题做了,我看看你掌握得怎么样。”
结果可想而知,虞守心思完全不在题目上,错误率高得能让老师吐血三升。
明浔深吸一口气,循循善诱:“虞守,你猜,是先有答案,还是先有题目材料?”
虞守抬起眼,一脸纯良的茫然:“嗯?”
明浔来了精神,长辈附身,敲着桌子继续教育:“我告诉你,其实是先有的标准答案框架,后有的题目材料。所以——你真正要揣摩的,不单单是材料本身,更是出题人设置这些材料、这些陷阱的意图。你得知道他想考你哪个知识点?希望你得出什么结论?”
虞守乖巧地点头,时不时附和一句“嗯嗯”“有道理”。
明浔教育得舒坦了,摸摸小乖驴子脑袋:“这次好好考,争取文综再提十分。不要在一个高中当第一就骄傲自满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一次第一并不代表此次第一,其他学校还有无数人在你前头……”
出发去考场的路上,明浔抓紧最后的时间:“……地理就跟物理套模型一样,很多题目也是有固定模板的。你要学会把复杂的情境拆解成基础单元,然后往里面套基础知识……还有,记住,六分的题至少答四点,八分的题至少答五点,宁多勿少,明白吗?”
虞守跟在他身边,嗯嗯嗯地应着,样子别提多乖顺了。
到了考场上,面对语文试卷最后那篇六十分的作文,虞守看着作文材料,脑子里想的却不是立意,不是结构,更不是文采。
他满脑子都是《恋爱宝典》,是哥哥熬夜复习时眼下的乌青,是“适当的退让”……
于是,考试的最后半个小时,虞守慢悠悠地将前面的题目检查了一遍又一遍,交卷铃响,他的作文只开了个头,留下大片空白。
马上要放暑假,当天晚自习胡老师便捧着一摞批好的卷子进来了。
他脸色铁青,目光如炬,这次连个铺垫都没有,劈头盖脸就是一句:“虞守!给我站起来!”
全班同学都被吓了一跳,就见台上的小老头吹胡子瞪眼地嚷道:“你这次是怎么回事?!作文为什么只写了个开头?!你知道这白白丢了多少分吗?!你这是态度问题!极其严重的态度问题!!”
全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震惊不已。学神作文跑题是他们五班的保留节目,但作文交白卷?这……本年度最大新闻!
虞守低着头,任由胡老师唾沫横飞,一声不吭地听训,认错态度倒是良好。
等成绩全部出来,方静宜将班级排名表贴到黑板上,全班同学一窝蜂地涌上去,脑袋挤着脑袋,目光急切地搜寻着那个熟悉的名字。
然后,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冷风般嘶嘶刮过教室。
“我的天……”
“我没看错吧?”
“这……这怎么可能?!”
别说虞守还能不能打败另外两个文科重点班的学霸,保住那个遥不可及的年级第一宝座了……
现在,连他稳坐了一年多的班级第一的位置,都——易!主!了!
虞守的名字,在过去无数次大小考中如同定海神针般稳居榜首,这次的总分却只有608分,位居全班第二。
虽然这个分数对很多人来说依旧高不可攀,但对他来说,那可是是断崖式下跌。
而以三分的优势,名字赫然压在他上面的,是那个转学过来不过三个多月的“易筝鸣”!
“卧槽!鸣哥牛逼!深藏不露啊!!”王子阔第一个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吼声,“你这是什么逆天剧本?!直接把虞哥给掀下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