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心头的疑惑更甚了:“五妹,到底怎么了?你说话啊……”
可任五妹却始终一言不发,只是拖着郭禽,穿过昏暗的小路,来到了那个废料池边。
惨淡的月光洒落下来,勉强勾勒出了地上一道扭曲的人形轮廓。
看着不远处的刘有德的尸体,任五妹终于开了口,她用手指着那个方向,声音嘶哑破碎:“在……在那里……”
郭禽的心脏都几乎停跳了一拍。
他看见刘有德瘫倒在那里,后脑下方有一片深色的血迹,似乎因为时间过得挺久了,那摊血迹都已经凝固了。
郭禽一步一步的挪了过去,蹲下了身,颤抖的手探了探刘有德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颈动脉。
触感一片冰凉死寂。
郭禽的手指也瞬间变得冰冷了起来。
郭禽的鼻子一阵阵的发酸,眼泪险些掉了下来:“他……他死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任五妹语无伦次的说着:“他拦着我说那些话……还想拉我……我很害怕,我就跑了,他就追,然后……然后他就摔倒了,磕在那里,我……我叫他他也没反应……”
任五妹用手捂着脸,泪水不断的从指缝中溢出:“禽哥……我是不是杀人了?我会不会坐牢?会不会……被枪毙啊?我害怕……”
郭禽心疼的五脏六腑都揪在了一块,他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都快要站立不稳了。
他的五妹……
怎么能经历这么可怕的事情呢?
十年牢狱生涯的阴影瞬间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那阴冷潮湿的牢房,拳打脚踢的欺辱,暗无天日的绝望……
每一幕都清晰得可怕。
他自己熬过来了,可五妹……
她那么瘦弱,那么单纯,她怎么熬?
监狱里关的可全都是穷凶极恶的歹徒,五妹……会被那些人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的吧?
光是想象着那个画面,郭禽就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五脏六腑死死的绞在一起,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了。
两个没有上过学,也没有学过法的人,根本不知道刘有德的死和任五妹没关系。
他们以为杀了人就要付出代价,以为要去坐牢。
而且郭禽心里无比的清楚,他之所以只判了十年,是因为他当时年纪小,可现在任五妹已经二十一岁了,要判刑的话,至少要二十年起步,甚至还有可能会判无期。
光一想到任五妹可能会在监狱里面度过一辈子,郭禽就完全忍受不了。
他看着地上刘有德的尸体,疯狂的摇着头,低声呢喃着:“不……不能坐牢……五妹你不能……”
郭禽的拳头死死的攥在一起,无尽的绝望缓缓的涌上了他的心间。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只是想安安稳稳的活着,就这么的难……
他们明明已经打算和过去彻底的划分开了,他们已经计划好要好好的过日子了,可老天爷怎么就这么不长眼?
郭禽紧紧的将任五妹搂在了怀里,空洞的眼神望着前方的黑暗:“你放心……我一定,一定不会让你坐牢的。”
就在这个时候,郭禽的脑海当中突兀的浮现出了一个瘦小的身影。
大家都叫他瘦猴。
那个人又瘦又小,可为人却无比的狠辣,整个监狱里面几乎所有的人都怕他。
瘦猴是郭禽在坐牢的时候认的大哥,他保护着他不被别人欺负,还教会了他如何去制作炸药。
此时此刻,瘦猴那尖细的声音开始不断的在郭禽的耳边回荡。
“这人活着啊,很没劲,特别没劲……你看看那外面的那些人,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其实心里头比咱们这大牢里还脏还臭,而且很多人早就该死了,活着就是在浪费空气……”
“你说你拼命活着又有什么用呢?你就是把头磕破了,把膝盖给跪碎了,该踩你的人照样踩你,他不仅踩得你满脸血,还嫌你脏了他的鞋底子……”
“别人啊,轻轻一推,”瘦猴做了一个往前推的动作,嘴里的声音模仿着:“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