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令人作呕的名字,谢迎的思绪总算被晏淮琛给拉了回来。
“这是庭审录像,我保存下来了。”
晏淮琛为自己做到这个份上。
谢迎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他从来都没有想象过,会有一个除了外婆之外的人,对自己是这样的上心。
“……谢谢你。”谢迎低头看着屏幕上二人最终的服刑日期,声音很轻地向晏淮琛道起了谢。
这件事情总算是完事了。
赔偿款也打到了他的账上。
不再有后顾之忧。
发现谢迎还是一副呆乎乎的样子,晏淮琛心知刚刚的庭审有作用是有作用,但不多。
他还得想点儿其他的办法来让谢迎开心起来。
恰逢谢迎下了床,趿着拖鞋,步伐缓慢地走到了窗边。
晏淮琛刚好想起一件差点儿被他抛之脑后的事情。
他拿了件厚度刚合适的外套,走到谢迎身后,把衣服披在他身上。
“看那里。”
晏淮琛笑了一下,伸手朝外面的院子指了个方向。
谢迎顺着晏淮琛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看清那处是什么东西之后,他顿时惊喜地微微睁大了眼睛。
“雪人?”
“嗯,”晏淮琛笑着点点头,“葡萄的冬天怎么能缺少雪人呢?”
葡萄从小就喜欢雪人。
那时候谢家的院子很大。
一到冬天,放了学的谢葡萄就会显得尤为兴奋。
在外婆的叮嘱下,他总是会兴高采烈地戴着帽子和手套冲进院子里开始堆雪人。
谢葡萄是一名有耐心的小朋友。
他堆的雪人肚子和脑袋都又大又圆,眼睛又黑又亮。
鼻子是外婆给他挑选的胡萝卜。
嘴巴是外婆晒在庭院里的干辣椒。
然而很多时候,谢葡萄堆的雪人会被白丽阳生的那对龙凤胎给尽数推倒,彻底毁掉。
懂事的小小谢葡萄为了外婆,一向是忍气吞声。
但睚眦必报的晏小少爷可不会惯着他们。
龙凤胎推倒谢迎的雪人之后,会一起合作着在谢迎那已经被毁掉的雪人旁边再堆一个新的。
想用这个卑劣的办法来把谢迎气哭。
往往这个时候,晏淮琛都会趁着龙凤胎回去吃饭的时候,拿着小铲子,带上一堆他精挑细选的黑色石头,从晏家的花园溜到谢迎的庭院。
然后把龙凤胎精心打扮的红鼻子雪人换成用黑色石头装饰的恐怖鬼脸。
晏淮琛的报复方式比谢迎平日里对他进行的攻击形式要更凶残百倍。
每当晏淮琛做完这一切回到家之后,他就会特意把卧室阳台的窗户打开。
自己则躺在床上,喜滋滋地等待着龙凤胎吃完饭出来,准备欣赏雪人时却意外地被恐怖鬼脸吓得惊叫到破音的事情发生。
龙凤胎就会哭着嚷着回去找爸爸妈妈为自己做主。
谢文祖对晏家始终都怀着景仰之心。
平时跟晏家套近乎都来不及,自家孩子只是被吓了一通,自然更是不可能因为这点儿小事情找晏家要个说法。
于是从小到大,晏淮琛就在这个灰色地带里面,默默地帮助可怜兮兮的谢葡萄讨着公道。
袖口被扯了一下,晏淮琛从回忆中抽神出来。
看向仍旧立在窗边的谢迎。
“葡萄?”
谢迎下意识抓紧了险些滑落的衣服,偏头看晏淮琛:“怎么会有一个雪人?”
“你和梁逢时聊天的时候,”晏淮琛慢条斯理地伸了个懒腰,“我在楼下堆的。”
他说完,又表现出一副很想要夸奖的样子,笑眯眯地看着谢迎:“怎么样?可不可爱?”
谢迎点点头,回答时的语气老实巴交:“可爱,我很喜欢。”
末了,他又抿唇小声说道:“我想下楼去看看,可以吗……”
谢迎的话音还未落,晏淮琛就一拍手:“当然了,这不是必须的吗?给你堆了雪人,就是要由葡萄长官亲自下去验收的。”
谢迎弯起眼睛笑了一下。
今天的温度不算低。
是谢迎目前的身体状况尚可接受的程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