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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1 / 2)

陆正东天天夜不归宿,完美扮演消失的父亲,后来他搭上了官家的女儿,为了顺利脱身开启第二春,他随便找了个理由怀疑梁小鸣出轨,继而怀疑陆杳不是他亲生的,甚至为了证明这点,不惜去医院开出自己没有生育能力的证明。

可谓用心良苦。

于是在陆杳十四岁那年,梁小鸣终于疯了。

美人捧着花趴在咯咯傻笑,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远处——那是一双她穿了好多年已经破烂不堪的舞鞋,是陆正东当年在追求她时带给她的。

他说她在跳舞的时候最好看,像落入凡间的精灵,是唯一属于他的精灵。

她信了。

陆杳找了梨出来,洗干净切了喂给梁小鸣吃,她喜欢吃那种脆脆甜甜的东西,几十年口味还是和年轻时候一样。

甜食让她心情很好,她摸着陆杳的脸叫“阿杳”,叫“宝宝”,一会儿又充满甜蜜地叫“东哥”,陆杳冷着脸把她手拿开,她又摸上来,再拿开她就开始抽泣,“你是不是讨厌我了,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几句话颠来倒去重复,陆杳觉得她很蠢不值得同情,站在旁观者的视角,对她生出一种酸涩的怜悯。但也没有办法放手,至少现在他没有,梁小鸣和他是捆绑销售的,而且再怎么说,梁小鸣也把他养大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陆杳只能去哄她,违心地说没有,称赞她永远是最可爱的,这样说梁小鸣就高兴了,抱着花又嘿嘿傻笑起来。

陆杳的视线越过她盯着背后的白墙,这间屋子墙上有个很小的气窗口,窗外掠过的黑影发出尖啸,这间八平米的病房困着两个囚徒,一个活在幻梦里,一个困在现实里。

陆杳看了一会开始放空,他羡慕那些自由的鸟,有时候也羡慕梁小鸣,至少现在疯了之后她又是个无忧无虑的少女,对陆正东把他们送到这儿的险恶用心浑然不知。

疗养院的晚饭照理需要他去食堂取,千篇一律的菜色散发出油腻的不健康的味道。

陆正东把他们送来的时候说是托人照顾,其实没有附带任何特权,李雪梅他也指望不上,只希望她能拿了钱离自己远远的。

陆杳打了份青菜肉片和几块看不见肉的排骨,拿了碗能泡饭的番茄蛋汤。他知道自己半夜会饿,但没关系,今天口袋里还有几块美味的甜甜小饼干。

他在食堂门口碰到了院长周海光,这人是陆正东的朋友。

食堂不锈钢餐盘泛着冷光。周海光的白大褂袖口露出新款的劳力士。

周海光看到陆杳笑眯眯打招呼,先是亲切问他食堂饭菜怎么样,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又说如果口味不合适尽管提,有什么其他要求也可以和他提。

“你刚到这里确实是不习惯,有什么想要的就和我说,要把这里当家一样,慢慢就习惯了。”

周海光语气温和恳切,像个循循善诱的长辈,温热手掌将要触到陆杳肩头时,陆杳侧身让过,番茄蛋汤在碗里晃出涟漪。

陆杳并不擅长应付这种人,一心只想逃跑,好在很远有人在叫周海光的名字,陆杳终于得救了。

周海光领走前还不忘叮嘱他:“杳杳有事就来找我。”

陆杳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头,他不喜欢“杳杳”这个称呼,即便是梁小鸣最常叫他的也就是“阿杳”,叠词跨越了边界,让他觉得粘腻不清。

暮风捎来远处炊烟,他突然想起草原上奔腾的骏马、院里晒着的菌子,想到那杯加了蜂蜜的奶茶,暖意才缓缓渗进僵硬的指节。

【作者有话说】

想写一点充满幸福感的东西,不知道行不行。

第3章 山风之子

回房之后,陆杳摸出兜里皱巴巴的名片,羌兰语店名在纸片上起舞,紧挨着下排有个民宿的汉族名字,叫库日克巴什,不知道什么意思。陆杳对羌兰语知之甚少,这小半年也就从电视里偷师学了点日常用语。

但他欠了人奶茶钱,要想办法还。

陆正东没收了他原来的电话卡,给他买了个羌兰本地号,联系人只有李雪梅和陆正东自己。

陆杳都不知道他这么做的意义在哪,怕他把自己老子那点丑事抖出去,怕他向熟人求救,但让他和别人失联就能解决问题了吗?他难道不会认识新朋友吗?

陆杳不理解陆正东的脑回路。

陆正东对待他们的方式,像对待囚犯,不闻不问,但严密监控。

老实说他已经成年了,有身份证可以跑,天涯海角总有他能活下去的办法。但他妈不行,带着个病人,没钱没门道到哪儿都很难活。

陆杳从箱子底下翻出个旧笔袋,隔层里是他的旧电话卡——那是他从陆正东那儿偷来的,这人藏东西几百年不变,就喜欢藏在衣柜一大堆衣服后面的缝隙里,什么金银首饰开房发票都放那儿,这么有钱,连个保险柜都不肯买。

陆杳熟练地从衣服内夹层里掏出“掉了”的手机,把旧电话卡装上,开机。

手机卡了一瞬,无数条消息像雪花似的飞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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