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遇有点愣,下意识看了看刘超,刘超也不黎明了,手放下来看点歌板:“没关原唱?”
“张学友动静儿你没听过?”另一名同事说,“这就不是张学友!”
“嗯,听着比较像黎明。”刘超说。
“闭嘴啊。”路遇点了点刘超。
路遇还是有点愣,想到流氓粤语说的好,也想到许知决唱歌可能挺好听,但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么好。
唱到副歌,可能记起了歌词,许知决没再看v字幕,转过来面向了他。
“我操!”寸头说着,两手摸了摸胸口,“我想把毛染成粉色嫁给他。”
路遇看了寸头一眼,什么意思,您说的是胸毛吗?
还有许知决,这实在不是卡拉ok的水平,这拿去艺考考个音乐学院应该都够了!
中二病装逼总能装到恰到好处,这个度微妙到,千言万语只剩下一句,路遇吹了个口哨:“决哥你好骚啊!”
许知决唱完,全场忘了鼓掌,梅天硕还把麦克拿起来“喂喂”两声,出来的就是没加修音的声儿,确定麦克风没猫腻,放下了。
“决哥再来一个!”刘超喊。
“再来一个!”寸头也喊。
“我就会这一首。”许知决说,“就像刘德华就会《恭喜发财》。”
“胡说!”路遇反驳,“刘德华还会《忘情水》!”
“你俩别说了,”寸头说,“刘德华听了得哭。”
“那我唱,”刘超举起麦克风,到点播台戳了一首歌,前奏响起来,刘超忽然举起麦克看着房宵,“理想是不会死的!自己选的迷茫,那不叫迷茫,那只是实现理想的路,只是理想的组成部分!”
这是房宵写的自传里的内容。
刘超吼完,正好卡点进入唱的部分:“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
到副歌,酒喝够了,气氛够了,包房也快到钟了,一屋子塑料粤语齐声跟着嚎:“原谅我这一生放纵不羁爱自由,也会有一天怕跌倒……”
临近最后一段副歌,刘超给房宵递麦,房宵朝许知决做了个“请”的手势。
麦克又到许知决嘴边,许知决没推辞:“背弃了理想,谁人都可以,哪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然后又是一群塑料粤语大合唱,唱完,寸头喝光了瓶里最后一口啤酒,嗷一嗓子:“高兴!”
路遇喝的不多,跟这些同事凑一起高兴,一出来小风兜头吹,吹清醒不少,和同事们站ktv门口等车。
那个说要嫁给许知决的寸头确实喝大了,抓着许知决的手眼圈都红了:“兄弟,没事!不就坐牢吗,人要往前看,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说的什么玩意儿?
路遇扒拉开寸头的手:“主编等你呢,快上车。”
房宵顺路送寸头回家,其余的同事也陆续上了网约车,最后ktv门口就剩下他俩。
许知决搓了搓胳膊:“车怎么还没到?”
“我没叫。”路遇说。
路遇说完,知道许知决冷,拽着他胳膊就往ktv后身的酒店走。
许知决抬头看了看酒店亮灯的牌匾,反应过来:“路先生!不要这样,我是正经人!”
路遇懒得跟他废话:“你要没带身份证我先开房,你一会儿再进!”
“我带了!”许知决说。
在酒店门口撕扒别人再以为他俩怎么回事,路遇松开许知决:“那咋回事?”
“太晚了,崽,”许知决说,“你爸该担心了……”
“那我的饥渴怎么办!”路遇压低声音。
许知决半推半就跟他进了房间,路遇知道他冷,把空调打开暖风,钻进浴室。
洗没多大一会儿,就看见许知决冲锋一样进了淋浴间。
路遇吓一跳,瞪着光溜溜的许知决:“你干嘛?”
许知决没说话,一把抢过他手里的花洒,掰高水温,直面眼前的墙壁,抄起花洒开始冲墙。
啥啊?为什么要在我洗澡时火急火燎冲进来……洗墙?
还上上下下洗得挺均匀?
我是一个粉刷匠粉刷本领强?我要把那新房子刷的很漂亮?
这酒店新的啊,墙也是新的!
“哥?”路遇站一边,在许知决百忙之中打断他。
“你牛仔外套上有香味,房间玻璃是磨砂的!”许知决百忙之中抽空说。
牛仔外套上有香味,房间玻璃是磨砂的,黑哥们儿的语言是不通的?
到底啥意思啊。
许知决终于放下花洒,扳住他手臂把他掼在墙上,把手里握着的瓶儿放在了架子上。
路遇这才看见许知决另一只手上拿着瓶儿,看清瓶是什么瓶,然后他终于明白了许知决为什么要冲墙。
这么个十来度的午夜,淋浴间里热气蒸腾,这面墙被许知决冲完,贴着路遇的前胸略略发烫。
“我忍不到你洗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