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被罗瑛斥了一声的士兵心里一直挂记着,此时见有人犯了同样的错误,立马抓住机会冲上前,将配枪往胸前一提,吼道:“基地戒严,电梯禁止使用知不知道……”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启。
他话说到一半,映入眼帘的却是满满一轿厢僵直挺立的血人,一双双被感染的浅绿的眼瞳被他的声音吸引,幽幽地转过来。
像是被掐紧喉咙往上一提,士兵的斥骂顿时转为尖锐的喊叫:“啊——!”
罗瑛赶到那中年女子所居住的楼层时,已经迟了。
昏暗的走廊上泼洒着大滩的鲜血,一名高壮男子样的白膜者跪趴在地,将披头散发的女子夹在双腿之间,强壮的手臂肌肉虬结,疯狂地把女子压进血泊之中,他一张糊满鲜血的嘴撕裂一样大张着,喉咙里滚动着物体陷入沼泽般的古怪咕啾声,呕出一滩一滩的浓稠血液,糊在女子脖颈处的伤口上。
而女子的双手努力向上伸,好似干枯弯折的藤蔓,以一个像拥抱又像桎梏的姿态,指甲扎入男子的手臂,口中发出悲怆的喊叫。
“啊啊啊……”
罗瑛的心一沉,强悍的重力异能第一时间磅礴而出,挤压着空气,白膜者惊吼一声被压倒在地,庞大的身躯倒在那女人身上,女人挣脱控制,第一反应却是拼命搂抱住男子的肩颈与脑袋,顾不上自己脖子上的深刻伤口,试图将他藏进自己怀里。
是那名争夺尸体的中年女子。
罗瑛认出对方,迈步上前要分开两人,那女子叫得越发尖锐,空出一手对着罗瑛奋力挥摆,阻止他靠近。她胳膊上露出皮肤迅速漫上青紫,浑身止不住地抽搐着,抖着牙齿,格格地对罗瑛扭过脖子。
她望着罗瑛等人的方向,头发杂乱地粘在脸上,淡绿色的眼里有血也有泪,已然被感染。
来不及了。
罗瑛的心里落下一道重音,脚步突然沉得无法抬起,他在女子濒死的眼底看出了哀求,不为自己,为她身不由己的丈夫。
“吼!!!”
一声狂吼,犹豫的顷刻间,病毒便彻底感染了女子。她眼中浓郁的情感消退一空,只余空洞的对于活人血肉的渴望,像一只被斩断的蜥蜴,朝着众人翻腾身体。
罗瑛垂眸,不再犹豫,将手枪上膛,一声令下:“活捉白膜者——”
冲锋队员们原本见他不动,心中也踟蹰,此刻得到指令,立即包围而上,动作一致地扯出腰间的加固绳索。白膜者狂吼着挣动躲避,一拳拳将墙壁砸出一个个凹陷,尘屑纷飞。
混乱的巨响中,一道枪声被掩下了,变作丧尸的女子浑身一震,来不及从血泊中爬起,便彻底失去了动静。
“……丧尸一律射杀。”
罗瑛放下枪,说完后半句指令。白膜者尚可等待疫苗的治疗,还有一线生机,但被感染作丧尸,便与死人无异。
倘若中年女子不曾隐瞒,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吼——”
冲锋队员的攻击彻底激怒了白膜者男子,他只顾还击,拳拳生风,将包围而上的冲锋队员击倒,然而下一刻,又是一股无形巨力推来,将他掀翻在地,四肢陷微微入开裂的地砖,动弹不得。
队员们抓住时机,将其重重捆缚,男子只能抬起一双虎目愤恨地瞪着敌人,从头至尾没有分给血泊中的妻子半分目光。
罗瑛走上前,他的睫毛很浓密,足以遮下眼中的晦色与悲悯,皮靴踩住男人紧绷的肩膀,“咔嚓”,折断了他一条手腕,那手腕翻转过来,正中一条红线艳丽得像是能渗出血。
“傀、儡、术……”
罗瑛齿间碾着这几个字,面色森寒至极。
遭受控制的白膜者要是此时恢复了理智,或者日后有回想起的一天,又该是怎样的悲痛欲绝?
罗瑛一言不发地走进一间屋子,出来时怀里捧了个骨灰盒,留下一名冲锋队员处理现场,又带人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个事发地点。
这个夜晚,相似的尖叫声在基地不同方位响起。
即便罗瑛有所准备,但白膜者突然爆发、伤人的速度更加猝不及防,他们出现的地点分散,毫无规律,给抓捕行动造成了巨大阻碍。罗瑛思虑再三,即便猜到还有不少白膜者被某些人隐藏在基地,尚未暴露,却也只能暂且放弃对嫌疑人的排查,与宁哲商量后决定先行营救居民,将伤人的白膜者逮捕控制起来。
忙乱深沉的夜幕下,一条条肉眼无法看见的红线在空中浮动,像是深海中的藻,又像是被一只无形之手乱拨的丝弦,连宁哲脑中的系统都未曾察觉。
基地幽暗的一角,袁祺风背靠着冷硬的石墙,蜷缩在黑色棉布斗篷里颤抖着,他双拳紧握捂着胸口,额上尽是冷汗。
斗篷遮挡下,他的胸膛化作了一个虚无的洞口,露出搏动的心脏,数百条红线从中穿透而出。
那心脏如同纺织机上的木梭,红线以此为中转,一头延伸至千里之外的缅南,连接着顾长泽那双操纵的手,另一头则扎根在潜伏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