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钺然肚子咕噜一声,抱着食盒故意堵在路中间,罗瑛擦过他身侧,他探头瞅了瞅,咂嘴,心知肯定没自己的份,便想那黄不溜秋的肯定是酸的、臭的,像屎一样。
他一边暗笑罗瑛没格调,佣人似的给人使唤,一边转身离去,没走几步,忽然低头,那被他风卷残云吃空的食盒里,又多出了一块热乎乎、黄澄澄的糕点。
“……”
白钺然眯了眯眼,倏地扭头望向走远的罗瑛的利落背影,这一眼,竟惊觉佣人似的罗瑛无端高大了几分!
而自己捧着这块小小的糕点,简直像被压矮了!
“……”
“叩叩叩。”
宁哲在门前站了半晌,最终还是伸手,迟滞地敲了敲。
没人应声,过了一会儿,门突然从里面打开,慧慧脚步匆匆,肩上背着她来时带的背包,看见宁哲,她面上闪过意外,抿了抿唇,干脆将手里的东西递交给宁哲,一把她惯用的改装步枪,一套仔细封存在拼剪设计过的纸盒里的,款式古典的粉色衣裙。
宁哲毫无防备地接过,不等他开口询问,慧慧便道:“宁指挥,这套汉服,麻烦等唐茉从实验室出来后,帮我交给她。这把枪是你给我的,也收回去吧。”
“你去哪?”
“我要走了。”
宁哲捧着怀里的东西,感到沉甸甸的,她不是要去外面随便走走散心,而是打算彻底离开春泥基地。
“……是因为对我失望了吗?”宁哲缓缓道,“你怪我把唐茉的遗体送出去了是不是?”
慧慧目视着前方,“不,我……”
“怪我也没关系。”宁哲垂落的睫毛压出一片阴影,声音低而稳,像一根绷至极点的弦,“唐茉死前,也怪我。她怪我说话不算话……我不但没能保护好她,如今对待她的遗体,我还擅自替她做决定。”
他停顿片刻,唇角拉直,柔声说:“你们都应该怪我。”
慧慧怔忪,心脏收紧。
抬头的瞬间,她恍惚又看到了一年多以前在普济寺中最初认识的那个宁哲,阴郁、孤寂,笼罩着挥之不去的自弃感……可不同的是,他那缕柔软的、怯怯不安的灵魂早已在一次次淬炼中化作了坚不可摧的刀与盾——
此时此刻,他愧疚,自责,却也清楚并坚信,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慧慧看清楚了,于是突然意识到,她再也无法像当初那样,恣意地对他唱出篝火旁那支钦慕的歌。
“不——”
慧慧心里泛起强烈的酸楚,她目光朦胧地望着宁哲,快速摇头,颤抖地喘气,流尽的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我怎么会怪您……唐茉、唐茉又怎么可能怪您……!”
宁哲轻声道:“我跟唐茉第一次见面在繁镇,她十六岁,考上了市里的高中,养大她的小叔被人害死,她一个人在满是丧尸的小镇活了下来……我请她帮我的忙,我说,她叫我一声老师,我就会对她负责,保护学生是老师应该做的。”他一顿,“我就是这样对她负责的。”
“……”慧慧拼命摇头,面庞涨红,急声吼道:“不可能!不可能!您听错了,唐茉不可能会对您说那样的话!”
宁哲对上她的眼睛,无声地,仿佛在询问,这是她最后的话,我怎么可能听错?
“她宁肯舍下生命,也不愿让您为她承受那颗子弹啊宁指挥——!”
慧慧紧攥住宁哲的两只手腕,泪珠连串沉重地打在宁哲手指上。
“她怎么会把最后一次开口说话的机会,用来责怪您……?宁指挥,那不是唐茉啊……那绝对不是茉儿啊!”
宁哲睫毛猛地一颤,彻底呆住了。
不是唐茉……那是谁?会是谁!是谁夺走了唐茉最后开口说话的机会!
——顾长泽!
他究竟出于什么目的,要假借唐茉之口对自己说出那句话?!
宁哲沉重地喘息,肩膀耸起来,用尽全力紧握住怀中的步枪,那装着唐茉来不及看一眼的成年贺礼的纸袋系绳勾在他无名指与小指上,勒得指根发红。
“我离开,也不是因为您将茉儿送出去。”慧慧呼出口气,继续说,“她连最后时刻都想保护战友,又怎么会不愿意用自己的遗体换取疫苗诞生的可能性……是我自己过不去那个坎。”
“……如果她,她不怪我,那同样不会怪你。”宁哲沙哑道,“我们得一起为她复仇啊。”
“我没办法再开枪了。”
慧慧止住了宁哲的声音。
“只要停下来,我就会想起那时的画面,我觉得我站在这儿,每一口呼吸都是罪。我知道自己的决定很任性,可继续待在队伍里,我的状态恐怕会给大家带来更多的麻烦……您放心,在杀害唐茉的真凶罪有应得以前,我绝不让自己出事。谢谢您和郑啸师傅一直以来的照顾。”
“……”
宁哲没能留住慧慧,只在最后时刻,强硬地将那把枪递还给她。
他目送慧慧走出视线,她背着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