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咽喉,吓得他整个人如折翼之鸟般重重跌回榻上,喉间溢出一声惊惧的呜咽,半晌不敢睁开眼。
那刀深深楔入床板,魏静檀面色惨白如纸,唇瓣失了血色,指节蜷曲,连挣扎都忘了,完全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孱弱文官。
沈确手腕一翻,刀锋自床板中铮然拔出,归鞘时带起一道冷冽的寒光。
他神色已恢复如常,仿佛方才那一刀,不过是魏静檀的一场幻觉。
“他死了。”沈确行至桌前,用脚勾出来一个凳子坐下。
“谁?”魏静檀见他衣摆沾着的夜露,声音压低了几分,“赖奎吗?看大人这身打扮,今夜是去大理寺了?”
沈确没有立即回答,烛火在他眸中跳动,映出几分莫测的深意。魏静檀被他这样的目光盯得久了,背上渐渐渗出冷汗。
“赖奎死了?那也应该是大人物们的手笔吧。”魏静檀试探的开口。
沈确唇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那以你之慧,觉得谁希望他死?”
这个问题把魏静檀问住了,他亲眼所见赖奎死在陆德明手里,难道皇上也不想让当年的事现于人前,故而杀人灭口?
魏静檀微微垂下头陷入沉思,语调渐渐放缓,皎洁的月光映在他的眸子里泛着晦暗的光。
“应该有很多人吧!在他这个位置上很容易知道旁人的秘密,多方势力之下,被灭口或者被报复,应该都在情理之中。”
沈确知道这话他没有藏私。
可凶手会是谁呢?
见沈确垂眸不接话,魏静檀叹了口气道,“话已至此,我已没什么好说的了!如果少卿大人非要认定我有这能耐的话,那你就直接杀了我吧!反正你们鸿胪寺也不是没死过录事。”
沈确见他破罐子破摔的态度,嗤笑道,“怎么?这就狗急跳墙了?”
“你才是狗。”魏静檀无畏的骂了回去。
说罢他伸手去拿茶壶,反被沈确按住手腕,三指扣上脉门。
那脉相极细极软、按之欲绝、若有若无。
看来他平日里慵懒的模样不是装出来的,这样的身体本不是习武的料子。
“身子这么虚,夜里就别饮冷茶了。”
魏静檀的嫌疑尚未洗清,而沈确已然恢复了那副滴水不漏的从容姿态。
沈确心知肚明,若拿不出确凿证据,这人断不会松口半分,既如此,便看看这场戏他要如何唱到底。
只是这好话赖话都让他一个人说了,魏静檀愤慨的看向他,暗自磨了磨牙,终是未置一词。
第二日,谢轩看他精神不佳,歉疚的问,“昨晚在西院还是睡不好吧?”
魏静檀忙摇了摇头,与他解释,“我自幼时睡眠就浅,无关环境。”
“这样可不好,看你羸瘦力弱,趁休沐时找个郎中看看,好好调养调养。你们家就剩你一个人,地底下的列祖列宗们还指着你传宗接代呢!”
魏静檀猝不及防的捂着嘴呛咳,嘴里含着方才刚咀嚼到一半的饼。
“怎么?我说得不对吗?”
他抬头看谢轩一脸认真,子嗣之事素来隐晦,哪能随便宣之于口,叫人没脸。
谢轩却不以为然,想起昨晚,自语道,“也不知道我昨个是怎么了,困得睁不开眼,回去之后倒头就睡了,今早差点睡过了时辰。”
魏静檀顺了顺气,好在他没有纠结在传宗接代的话题上,从容的笑了笑,“偶尔春季犯困也是常态。”
谢轩没有深究,只是静静的点了点头。
半个晌午的时间魏静檀都在整理案牍、送到库房留存。
等他忙完一切,回到工位上端起茶碗喝时,那茶已经酽了,旁边谢轩一个时辰前说是去更衣,到现在位置上依旧不见人影。
不过也好,魏静檀难得这片刻的清净,他起身扬手将茶水泼了,又去重新沏了一盏。
他正站在堂中吹风饮茶,谢轩从外面一路小跑回来,左右看看无人,迫不及待的与他分享刚听来的消息,“你听说了吗?赖奎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