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
越过密密麻麻的“无脸照”,目光平移,转向未处理的那侧。
星警、将军、统领、丞相、皇帝……
看到最后一张照片时,贺星寰的眼神微顿。
照片中的青年生着姣好面容,金色发丝拨于白皙颈侧,清澈的碧色眼眸弯成好看弧度,笑容温暖和煦。
这是帝国现任皇帝,宁立殊。
继承了背叛者血统、多年来贪图享乐却没有任何作为的国君。
无能,无道,无德。
该杀!
窗外月华如水,映出贺星寰眼里的凌厉寒光。
……
天动星移,月色流转。
或许是同一片月光,照亮了帝国皇帝的恬静睡脸。
一夜过去。
浓密的睫毛颤了颤,倏然睁开。
率先入目的是帐顶,本应是符合帝皇尊贵身份的正黄色,这会儿却被横行霸道的嚣张粉色取代。
艳稠,浮夸,俗不可耐。
宁立殊感觉自己被这团粉色吵到了眼睛,抿着唇,无语地坐起身,别开眼。
然而。
将视线移到另一侧后,更多粉色大摇大摆占据了他的视线。
这场面完全还原了梦中场景:枕头是粉的,被套是粉色,连床单边缘都绣着粉色的蕾丝花边。
令人窒息。
即便宁立殊早有心理准备,第一时间还是被震得说不出话。
那个人到底是什么审美!?
无论怎么看,这种样式的床上用具都更适合未成年小女孩,而不该用来送给成年的男性皇帝吧??
宁立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算了,先这样吧。
寝具和地毯可以说是突发奇想新换的,眼镜么,就说是大臣送的潮流装饰。
这点小事,有权质疑的人懒得在意,无权质疑的人不会过问。
门外传来侍女逢霜的询问声。
“陛下,快到早上议政的时间了,是否需要为您更衣?”
逢霜是丞相安插在宁立殊身边的眼线。
对此,宁立殊心知肚明,但无可奈何。
他不可能现在就和丞相撕破脸,所以无法光明正大调开逢霜,在白日离开对方的视线范围。
当然,不止是逢霜,出了这寝殿,暗中盯着他的眼睛只多不少。
正因受制于此,这些年来,除了在丞相跟前装乖卖傻,他所能做的着实有限。
在深夜寝殿,随先皇亲卫暗中训练,已经是最为出格的一桩事。
“进来吧。”
宁立殊昨日累到和衣而眠,此时穿着齐整,就直接应了。
应罢,摸出枕边的黑框眼镜,顺手戴好。
逢霜恭恭敬敬地进了屋:“陛下,请您更衣。”
抬起眼,却蓦地瞳孔收缩。
——陛下呢???
刚才不是还应了她的话,允许她进殿吗?
那么大一个皇帝陛下,怎的原地失踪了?
“陛下?”逢霜提声喊了起来:“各位大人们都在等了,请您快出来吧!”
可宁立殊就站在她对面,未曾走动。
由于对逢霜抱有百分百的警惕,自逢霜踏进寝殿后,宁立殊就在暗暗防备此人。
没想到,逢霜就像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突然失去表情管理,露出无比惊恐的神色。
怎么回事?
他这么大个人杵在这儿,难道逢霜都看不见吗?
宁立殊皱起眉,感觉事态发展有些超乎意料。
他决定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陛下?您在吗?”
大着胆子掀开床前帷幔,依然不见人影,逢霜逐渐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要知道,不赴早政事小,丢了皇帝事大!
如果让丞相知道她把皇帝看丢了,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就在逢霜惊慌失措,准备横下心联系丞相时,皇帝忽然从不知道哪个角落冒了出来。
“大早上的,乱嚷嚷什么?喊得朕头疼!”
逢霜抚着心口,松了口气:“陛下,您刚才去哪里了?”
“朕不是一直待在这儿吗?”宁立殊笑:“只是睡得不好,起床后绕去洗了把脸。倒是逢霜姐姐,你怎么慌成这样?”
他说得理直气壮,出现时机又恰到好处,逢霜思索片刻,便信以为真。
她没看到的是,皇帝掌里捏了副看似平平无奇的黑框眼镜,整只手都在发抖。
不止是手,宁立殊全身出了汗。
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惊喜。
这副眼镜……
这副眼镜!!
没有人能比宁立殊更明白,对于身陷深宫、毫无自由可言的他而言,这副眼镜究竟意味着什么。
不,不对!
还有那个梦境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