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针不长眼。
待到杏叶看见他,才温声道:“吃饭了。”
杏叶冲他弯眼,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就来。”
吃过早饭,程仲跟杏叶说了一声,去了洪家。
洪家人也收拾齐整,等他进门,洪大山招呼了声,手背在身后闷头往堂屋里走。
程金容叫上程仲,跟了进去。
洪松跟洪桐一瞧,也去凑个热闹。
家里人到齐,程金容见自家外甥端坐凳子上,稳重端正,好似一晃眼,人就从奶娃娃到成人了。
她心里多了几分感慨,叹道:“如今你这婚事终于落定,姨母也算跟你娘有了个交代。”
话锋一转,又道:“虽说杏叶早早来了家中,身后娘家又靠不住,但你也不能亏待。但凡杏叶受了委屈,我也要找你要个说法的。”
程仲微低头道:“姨母放心,我会好好跟杏叶过日子。”
“那便好。”程金容眼里多了几分笑意。
洪大山看自己媳妇说得差不多,就道:“该说正事儿了。”
程金容点头。
这村中成亲没县中人家复杂,只算了八字订了成亲时日,到了那天办上几桌席面,把新夫郎接回来拜个堂就算成了。
起先说好,杏叶从洪家出嫁,那就提前几日过来住着。
程金容问:“成婚那些东西可有准备?”
程仲道:“婚服杏叶在做,红布、红烛那些都买了。我列了单子,姨母瞧瞧。”
程仲将一卷纸拿出来递过去,洪家人一一传阅。家中的人并非都认识字,洪松念了念,程金容又补充了些。
洪松干脆又拿了纸笔出来,给程仲添上,好让他别忘了。
说完成亲用到的东西,程金容又看着程仲问:“可想好请哪些人?”
程仲道:“只跟村中人说一声,愿意来的就来,程家那边不打算请,杏叶那边只跟他大伯家说一声就成。”
程金容一听,慢慢点头。
他外公家什么德行程金容知道得一清二楚,不来也好,免得生事儿。但杏叶那边……
“你可问过杏叶了?是你的想法还是杏叶的?”
程仲:“杏叶也这般想。”
程金容想到杏叶也心疼,那孩子受了不少苦。
但照着程仲这样随意也不成,洪大山跟程金容一家一家人头数过,预估大概要来的人数,才好知道席面要办几桌。
说到席面,又得想好是自家自己做,还是请哪个厨子上门来。
村里有专门做红白事儿的厨子,家中只需要早早备好食材,定好菜色,厨子按照一桌收费。
比自家做稍稍要轻松一点儿,但要多花点银子。
要是自家做,也得请不少人来帮忙,不过一般都是亲戚跟相熟的婶子夫郎,免不了欠下人情。
程仲想也不想就订了厨子上门,程金容便给他推荐了两个。
一个是以前自家大郎娶媳妇时请的,一个是价格便宜,但滋味稍稍逊色一点的。程仲自个儿琢磨,定了第一个。
洪家人跟程仲坐下来一块儿商议,从早上坐到中午,午间程仲回去吃过饭,下午又过来。
商量了一天,确保没有任何遗漏,程仲跟洪家就开始准备起来。
洪家人帮忙通知村里,程仲就提前找好厨子,确定菜色,只等着人家到了那一日上门。
晚间,寒气透过窗缝渗进屋里,杏叶坐在炉前,缓了缓僵硬的手。
炉子里的木炭不知何时已经燃尽,木炭灰白。
边上放着的油灯闪烁,即便离得近,久了也有些看不见。
杏叶放下做了一半的嫁衣,闭着眼睛缓一缓眼中的干涩,双手微微活动着,始终不离腿上的嫁衣。
程仲烧了热水,倒进盆里端到杏叶房门外。
他敲了敲门,杏叶道:“进来。”
程仲见哥儿坐在桌前缓眼睛,将盆放在他脚边,就着蹲下的姿势看着人道:“晚上别做了,实在来不及,就叫嫂子过来帮忙。”
杏叶眼皮下眼珠子动了动,眼角眨巴出点泪花。他声音含糊:“我就想做快一点,做完了好帮你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