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早全村都知道了。
想想就美啊!
她摇摇摆摆走了,家里冯罐子对着老婆孩子摇摇头。
“咱别掺和就是。”
他劝也劝了,别到时候又闹大了,娘三进粪坑,那可就真没脸过日子了!
程金容到了程仲家,见哥儿正在喝药。
程仲守在哥儿身边,抓着帕子给虎头擦嘴巴。帕子上的血痕鲜艳,还带下来一块块发黑的血痂。
程金容脸色一下难看。
“老二。”她疾步进去。
“姨母。”程仲起身,让出凳子给程金容坐。
程金容摆摆手,道:“你弟送程老五看腿,这会儿了都没回来。今儿这事儿还没完,你看要不要去陶家沟村走一趟?”
程仲:“去。”
“那行,杏叶守着屋,我们马上回。”
程金容看哥儿一口气喝完那药,她闻着就苦。
哥儿这病看了一月了,胆子又那么小,怕就怕受了惊,万一再惹出毛病……
两人出了门,拿了火把,趁着天还没黑,赶紧往陶家沟村去。
一路上,程金容念个不停。
“上午去的,这个时候了还没个人影。那腿上我看了,撕下一块肉来……”
程仲:“成了瘸子也无所谓。”
程金容瞪他。
“那到时候麻烦的是你们!”
别的不怕,就怕那老两口找上门来。但凡不要脸一点,天天守着程家门前,那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她爹也不是什么好人。
程仲:“我也不怕麻烦。”
程金容听他这般说,也不知怎么好。
还是等看看再说。
走到陶家沟村,天已经黑下来。
黑雾山如巨兽匍匐在村子附近,里面狼嚎声嘹亮,刺得人胳膊上起了鸡皮疙瘩。
这个时候,按理说各家各户都应该紧闭大门,睡觉了才是。
但他们一到陶家沟村,就见外边热闹得很。
一村子里的人怕是出来大半,聚在一起看热闹。
“哎哟,哎哟!我疼疼疼疼疼!”
“好疼啊我……大夫,你再给我看看!有没有止疼的药啊!”
听这声儿,不是程老五是谁。
程金容赶紧挤进去。
陶大夫家点着灯笼,那程老五就坐在他家院中,耍赖似地坐着不走。
洪桐去拉他,他一把将人推开。
陶大夫的儿子拿欠条给他,他抓过来就一把撕碎。反正就捂着腿,赖在这儿了。
陶家沟村的人都围在外边看笑话,早扒拉出程老五的身份。
“不就是那苦杏村的吗?还闹到我们陶家沟村来了。”
“嘿,听说去自家外甥家偷东西,被狗咬了。”
“腿怎么没直接咬断呢!”王彩兰也在其中,嫌恶地呸了声。
这程老五耍赖不给钱就不给钱,偏生嗓门大,吵得她睡觉都不安生。
白日里忙着做生意,她累得不行,哪有多少心情在这儿看热闹!
王彩兰看里面的人,知是没办法。
她总不能也掺和着往人嘴里泼粪,到时候还惹得自己一身骚。
只能认倒霉。
她黑着脸拨开人群外走,程金容跟程仲往里走。
两边错身,王彩兰忽然停下,转头看着程仲背影。
“这不是……”
她立即掉头,紧跟上去。
“哎哟!我疼啊!!!哎哟哎哟……”
“哎哟……”
程金容先挤进去,盯着程老五,目不转睛。
她扯着嘴角笑了笑,微微挽起袖子。
程老五看清打来人,一下抓过洪桐,抓得他险些一个踉跄。
“快,快背我回去!”
“回去!”
洪桐见自己娘来了,撇开男人的手,往旁边挪了几步,走到程仲身边。
他早烦了。
程仲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他这名义上的小舅舅唱戏。
洪桐胳膊肘撞他一下道:“我说老二,你打算怎么办?”
这人赖个药钱都能从上午赖到晚上,程仲家虎头实打实地动了口,这还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