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仲听她说这话就知道她同意了。
到底是自己亲姨母,嫌来嫌去的,还是因为他娘不在,又要为自己操着那份当娘的心。
程仲道:“姨母,山药收下,狗儿吃了也好。”
山里山药难挖,一个坑不挖个一两米深,费个半个时辰,是出不来的。
村子里的人有吃的就不会去刨,主要是心疼农具,舍不得拿去刨石头霍霍。
也就小孩儿得了闲,将外围的挖了不少。
程金容一听他提到自个儿宝贝孙子,想了想,还是让宋芙出来收回去。
灶上正做着饭呢,程金容绷着声儿对程仲道:“留下来吃饭。”
“不用,家里哥儿在做。”
程金容一听,动了动嘴,“算他懂事。”
她转身进屋,继续忙着灶台上的活儿。
程仲见堂屋门口探出的两个脑袋,走近道:“大松哥,我有事想找你问问。”
洪松一下拉开挡在前头的弟弟,掸了掸衣裳,负手出来。
“你问。”
“装模作样!”洪桐哼了声,不过靠在门框没走。
程仲道:“我想问问县里有什么医术好些的大夫?”
洪松立马没了那股儒雅气质,略微贼兮兮地看了眼灶房门口,拉着程仲进了堂屋。
“你也不怕娘说你。”洪松道。
去县里看病哪里是村里人敢的,除非大症状,要命要残那种,否则谁舍得。
看几次,说一句掏空家底儿也不为过。
“姨母不会。”程仲道,“银子我能赚,哥儿身子落下病根就不好。”
“也是。”洪松点头。
“这县里嘛,好大夫倒有几位。宝春堂是府城开过来的,里面坐堂大夫的邹大夫医术最好,也是府城来的。不过看的人多,要早去,里边的诊金跟价钱都贵得吓人。”
“北街的松木巷里谢家,世代是大夫。老谢大夫医术最好,他家药也公道。但现在老谢大夫游山玩水去了,是他儿子跟孙儿在看。”
“再有就是林家药铺的掌柜了,他家原本是专门收黑雾山的药材,做药材生意的。后头送林掌柜学了医,现在医术不差,看的人也多,只不过……”
“人年轻。”
洪松点头:“是也。”
程仲也常去县里卖猎物跟山货,但他身体康健,没个毛病,也就去药铺里卖一卖药材。什么大夫好不好,他没打听过。
林家铺子他去问过价,小铺子,收不起高价的药材。那地方也只看些拿不出多少银子的寻常百姓,看小病行,哥儿那种怕不行。
洪桐:“宝春堂我去过,一副药五钱银子嘞!”
“你去干嘛?”洪松问。
洪桐:“我找活儿啊,农闲了不得弄来零花钱。再说,我要攒钱娶媳妇。”
洪松嗤了声:“想找媳妇跟娘说啊。”
洪桐顿时扭扭捏捏,红了耳朵:“娘说了,但我想自己找喜欢的。”
洪松看不过眼,转头对程仲道:“我看去谢大夫那儿,他虽比不过老谢大夫,但也有他个七八成功夫。”
程仲:“能去宝春堂看了,去旁的地儿拿药吗?”
洪松:“能啊。但宝春堂的人说他们的药材都是道地药材,小医馆的药材可比不上。这也是贵的原因。”
程仲估摸着自己银子,他一个人吃住,又时常在山里,不花多少银子。三年他靠着打猎攒下百两银子,能给哥儿看。
“谢谢大松哥,我有计较了。”
洪桐张嘴就道:“你不会真去宝春堂吧,你真舍得!”
洪松拍了自己弟弟脑门一下,皱眉道:“不会说话你闭嘴!”先前都警告他了,程仲当哥儿是一家。既是一家,什么舍得不舍得的。平白将人说得生分!
“打算什么时候去?”
程仲道:“再暖和点,现在还太冷。”
“也是。”
程仲打听到消息,就直接带着又被他姨母装了几个大萝卜的背篓回去了。
路过万婶子家门口,她笑着走来,给程仲塞了一把青菜。
“正嫩呢,我才摘的。”
程仲:“谢谢婶子。”
万芳娘见他收了,笑得更和蔼,“回去吧,我都闻见你家饭菜香味儿了。”
院门半掩着,推开门虎头就带着小狼跑来。他嗅了嗅程仲的裤腿,尾巴摇了摇,又跑回灶房里头,在杏叶腿边趴着。
杏叶将红薯撕了皮儿,递给虎头,被它一口叼住,几下就吃了。
程仲看着,道:“烤得有多的吗?”
杏叶轻轻“啊”了声,缓缓摇了摇头。
他是看虎头喜欢,专门烤来给它吃的。这个时候的红薯极甜,虽然小个,但又香又糯。
程仲将背篓放下,菜拿出来。随后洗了手盛饭端上桌。
杏叶没空插手,只跟在程仲后头,瞧着也好似忙忙碌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