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叶……”陶传义没想到他哥为这事儿来。
陶大伯看他犹豫,语重心长道:“二弟,杏叶要不接回来,这不是让村里人戳咱家的脊梁骨吗?”
“大哥……”陶传义眼中闪过挣扎,“你又不是不知道家中……她到时候又闹起来,岂不是更难看。何况我打听了,那程小子是个好的,杏叶在那里比在家里过得要更好。”
“糊涂啊!”陶大伯气道。
他看兄弟闪躲的目光,定是他还是没主意,就听他婆娘的。
“你也不想想,杏叶是被卖出去的,不是被嫁出去的!不说旁的,别人的唾沫星子都能骂得杏叶抬不起头来。”
陶传礼当时是没在家,不知道,回来这事儿就成了定局。
他一个当大伯的,又不好去接。想着让弟媳消消气后,就让弟弟将哥儿带回来,但他还是个没脑子的!
“无论如何,杏叶必须接回来。”
“大哥,你就别为难我,为难杏叶了。我看他在那边比在家里好。”
陶传礼怒气一缓,问:“你知道?你去程家见过了?”
陶传义:“是见过了。”
陶传礼半信半疑,可看兄弟一副不骗你的样子,也信了七八分。
仔细想想,这毕竟是他的亲生哥儿。就算再恨,那就凭他对前头那个媳妇那么欢喜,应该也不至于完全不管。
陶传礼是见过自家兄弟以前多么护着前头那个媳妇的,这事儿做不得假。
他叹声道:“杏叶好就好,但你当爹的还是表个态,多去看看杏叶,别让他受欺负。”
“我晓得。”陶传义一副老实样地点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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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小矮子
“你晓得个屁!”屋里,王彩兰对着陶传义骂道。
“那人倒在沟里,万一你半道拉起来在车上死了,怪你身上怎么办?一天天闲得不成,多管闲事!家里这么多活儿,也不见得你搭把手!”
王彩兰现在满身的怨气。
即便有赵春雨跟陶春草帮忙,但她还是不能像往常那样想出门就出门,做不成甩手掌柜。
又看男人在外头又是捡鸟,又是捡人……
“怎么捡个钱回来!”
王彩兰骂完,看男人不反驳,又气着钻入灶房。
陶传义留在原地,眼珠动了动,忽的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他摸了摸放钱袋子的地方,撇着嘴角笑。
可不就捡钱了。
程家茅草屋位置偏,已经靠到黑雾山山脚了。
程金容又住在村西,那边吵几句嘴,程仲这边也听不见。
程仲将杏叶叫进屋里,他给灶里架着木头,不用杏叶看火,自个儿在灶上煮鱼。
“杏叶,把药熬上。”
杏叶应了声,去拿罐子。又从水缸里舀水将罐子洗干净,架在炉子上,忽然停下。
“杏叶?”
程仲见哥儿跟棍子似的直直杵着,嘴巴张了又合,半晌说不出话。
杏叶:“没药了。”
程仲用铲子将鱼翻个面,也想起来了,陶大夫抓的药吃完了。他放下锅铲,问:“肚子还有不舒服吗?”
杏叶摇头。
程仲:“那就先不吃了,改日去县里再好好看看。”
杏叶一下回忆起药汁儿的苦,气弱道:“不用了,都好了。”
程仲:“好了也看看,放心点儿。”
杏叶被驳了话,就再没勇气说第二次。想着程仲又要为他花银子,他就掐着手,心里焦躁。
程仲扫过一眼,道:“杏叶,舀点水来。”
“好。”杏叶一下抽离情绪,按着程仲的指示做。
程仲不让他闷着一个人在那里胡思乱想,有些小活儿就喊他做了。杏叶忙起来一根筋,直到饭菜好了,也没再想起还要看病的事儿。
不过没了这顿药,杏叶晚上睡得有些浅了。
梦里人来人往,似总保留着一缕意识。乃至杏叶醒来,只觉身体像灌了泥水,有些沉重。
天还没亮,屋里漆黑。
杏叶缓缓舒展开蜷缩的四肢,忍受着酸麻,脚往暖和的地方探去,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
这会儿零星能听见几声鸡鸣,应该还早,刚刚才寅时末。
往常在陶家,杏叶比这会儿起得还早。
杏叶下巴压着厚厚的被子,目光凝视着夜色。
仲哥耳朵灵,他这时候起来怕是会将人吵醒。
杏叶将微凉的手揣在腋下,又闭上眼睛试图再眯一会儿。
可看不见,脑子更活跃。
杏叶翻个身,压着被子,将自己裹得如蚕茧一般。
在程家的日子比在陶家好过了百倍,他能吃饱,还有棉衣穿。除了开始那一晚去看了大夫没怎么睡好,后头每天都能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