挤,毕竟千百年来,还没人见过把一国太后处斩的。
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全是来看热闹的。
“今日这人来的确实不少,怕是整个京城能走动的都到了吧。”
“这是应该的。她就该在大庭广众之中被处死,以祭华悯在天之灵。也是朕告知天下,再别想有人能以孝道制约君主。”
华悯之悲,今后再不会重现。
“让一让让一让!”
楼下,一队官兵围着一辆马车,穿过人群,晃晃悠悠从皇宫的方向而来。
“囚车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纷纷向囚车看去。
秦含璋蜷缩在囚车角落,杂乱的头发掩盖住了面容,叫人看不清她的脸。
“这个人真是太后啊?”
“什么太后?已经贬为庶人了。”
“我在京城住了那么多年,也见了不少王公贵族人头落地,可这斩杀太后,还是头一件呢!”
“到底是皇上嫡母,真杀啊?”
“应该是。”
“不过她也该杀,连着谋逆两次,换我我也杀。”
“你没见张贴的新法吗…”
“我听说南边那些闹事的都摁住了。”
人群闹闹哄哄的,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今日的处刑。
晃神之际,载着秦含璋的囚车已经到了地方,两个官兵上前,粗鲁的将她从车上拉下来,然后捆到了刑场中跪好。
八月烈日当头,午时三刻就要到了。
第190章 隆运帝平衡了。
楼上雅间,等候已久的隆运帝也终于慢悠悠的起身,一把挤开正高高兴兴,趴在窗户上往外瞧的林时明,自己占领了视野最佳的好位置。
被挤到一旁的林时明愤怒的举起拳头在隆运帝面前晃了晃,下一秒却还是在隆运帝看乐子的眼神中不甘不愿的换到另一个窗口。
等在新地方的陆予熙早有准备,含笑着腾开一个身位给林时明,然后将人半圈在怀里。
另一个窗口的林云越看了一眼,有样学样,将张汀也揽入怀中。然后就挨了一手肘。
“孩子面前,陛下也在,你做什么呢!”
隆运帝投来幸灾乐祸的视线,林云越委屈的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肚子,还是老实的在窗口前站好,往下看去。
时间就要到了,楼下的人群已经逐渐安静。
监斩官抬头看了看面前的小型日晷,确定了时辰,而后向刽子手示意一下,接着起身宣读判决书。
“…庶人秦氏含璋,谋逆弑君,残害储君,罪恶满盈…陛下亲判,着,斩首示众。”
人群瞬间沸腾,几息之间,人声鼎沸。无数的指责斥骂、言语羞辱自四面八方纷至沓来,如暴雨般砸在了秦含璋的心头。
跪在刑场中央的秦含璋浑身颤抖起来。
恍惚间,她好像看到当年自己一步步册封太子妃、皇后、乃至太后的场景。
同样的万众瞩目,却是天翻地覆的区别。
我怎么活成这样?我不该是这样啊…
我应该是太祖皇帝千挑万选出来的国母,是天之骄女,是该香火千年,万世流芳的女子典范,而不是如今罪恶缠身、万人唾骂的妖妇…
沉寂了几日的心绪再度翻涌,秦含璋尝试着抬起头,却只看到茫茫人海,全是嫌恶的眼神。
“斩——”
楼上的隆运帝双手握紧了窗台,手心泛白,而后是隐隐的血丝流下。
人群寂静下来。
刽子手在刀上啐了一口酒,而后高举大刀。
一阵白光掠过,鲜血四溅。
隆运帝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双手也终于松开。
他喃喃道:“终于,终于结束了…”
酉时正。
中和殿已经热闹了起来。
依着惯例,每年八月十五皇宫都将在中和殿设宴,君臣共贺中秋。一年到头,宫中主要就只有中秋与除夕两次大宴,一般都是不可取消的。
以往,中秋宫宴都是由皇后来操办,现在皇后明面上已经去世,这操办宫宴的活自然就落到了林时明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