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郁魔气溢散而出,却还没等腐蚀阵法屏障,就已经尽数冻结成冰。
寒风刺骨,殷院首头一次感觉浑身战栗。
“那他为何不早点杀了我,偏偏要等到今天,他是戏弄我吗,还是故意想看我出丑!”
宁澄摇头:“不知。”
殷院首:“……”那你知道什么?
结起的冰霜越来越多,宁澄偏过头,视线越过风雪,朝山峰之外望去。
“似乎有几位故人来了,”厉培风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稍等片刻,我过去招待一下。”
宁澄:“嗯。”
叫嚷声与呼啸的风雪夹在一起,让人听不分明。
“仙尊不好了,无尽天内有远程传送阵出现,大量邪道修士涌入,正一齐朝宗门赶来!”
秦勉之急匆匆道,快速扫过四周:“现在怎么办……不对,厉魔头呢!”
“他去处理了。”宁澄道。
“哦,”秦勉之深吸口气,“那就好,还算他有点良心。”
虽然暂时放下心来,但秦勉之依旧不敢松懈,那可是从酆墟天来的邪道修士,若是处理不当,怕是整个无尽天的百姓都要遭殃。
“姓殷的是疯了吗,这么多远程传送阵,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准备的,不会是想借此向魔宫投诚吧?”
宁澄陷入沉默。
不过心底猜测,估计是在自己跌落下界的时候,陶清舟几人为了寻找他焦头烂额,这才被殷院首钻了空子。
“简直不可理喻,天衡宗何时亏待过他,即便没有宗主之位,他也是一院之首,就为一柄圣阶法器,居然如此丧心病狂,欺师灭祖,灭绝人性……”
秦勉之念念叨叨,被宁澄轻瞥了一眼,连忙闭嘴站直。
“对不起仙尊您继续忙,我就不打扰您了!”
……冷。
寒冷如钢针,细细密密穿透每寸皮肤,眼睫被冰雪黏连在一起,哪怕费力张开,也只能看到一片刺目的白。
殷院首牙齿打颤,明知道逃跑无望,依旧用尽全力挣扎。
凝聚在身周的魔气越来越稀薄,直到化成一阵烟,蒙住他的视线,恍惚让他看到许多年前的场景。
似乎也是宗门考核。
师父挑了几个资质不错的少年收做记名弟子。
其中一名少年遍体鳞伤,因为没有伤药疗伤,只能站在原地咬牙硬撑。
殷院首凉凉望过去,师父就是这样,每年都会收许多记名弟子入门,然后放任他们自生自灭,能最终活下来的,才有机会成为亲传弟子。
这蠢货快要死了吧。
殷院首心里嘲讽,却随手丢了瓶低阶伤药给少年,收获对方感激的目光。
对方叫什么来着。
殷院首努力想着,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不杀了他吗?”陶清舟问。
他刚刚协助执法堂的人将所有弟子都转移到别处,到底放心不下术院这边,只能冒着风雪前来。
好在阵法已经稳定,以完整版上古伏魔阵的威力,怕是千年之内都无法突破了。
至于千年以后。
无尽天内灵气浓郁,根本不适合魔修生存,再加上阵法本身消磨,估计殷院首不死也要境界大幅跌落。
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威胁了。
不过陶清舟仍然想不通,当年谢宗主花费那么多精力布置,为何不干脆杀了殷院首,也免得留下祸患。
宁澄摇头:“不杀。”
陶清舟安静等着对方解释,却等了半天,耳边依旧只有风雪的呼啸声。
陶清舟:“……”
“走吧,”宁澄没再停留,“魔宫的人应该已经来了。”
“什么!”陶清舟大惊。
天衡宗三座主峰,层层护山法阵已经升起,湛蓝的屏障结起厚冰,将密密麻麻的邪道修士阻隔在冰层之外。
被接到仙都宫主峰避难的弟子满脸不安,聚在水镜前窃窃私语。
“这……足有几十万人吧,魔宫是倾巢而出了吗?”
“何止,看那边穿鳞甲的邪修,那是蚀骨门的人,还有影月神教,蛊心宗,都是魔宫的附属门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