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修士颔首,转身消失在虚空。
-
秦勉之整日闷在院子,正想着要不要偷溜出去转一转,就被宁端叫去,说有重要的事情请他帮忙。
得知自己要帮对方什么后,秦勉之险些一口茶水喷出来。
“你说,让我帮你掌眼,看看澄少爷与那个叫厉培风的,究竟是不是真的道侣?”秦勉之一字一顿道。
“是啊,”宁端叹息,“说来也是惭愧,长乐离家太久,虽然回来了,对我也总有些生疏。”
“我倒不是怕他编谎话骗我,只是担心,他遇到了什么为难的事情,不便与我明说,一切都自己扛着。”
宁端面容凝重,仿佛当真是为自家孙儿忧心忡忡的年迈祖父。
秦勉之:“……”
当然是谎话!
如果真和那魔头结成道侣了可还得了!
“不会,”秦勉之捋了捋胡须,笑呵呵道,“家主不必忧心,儿孙自有儿孙福,澄少爷自幼聪慧,无论做什么,都必然有他的道理。”
“所以真人也觉得,这里面有古怪?”宁端抓住重点。
秦勉之差点没绷住表情。
“怎么会,我的意思是,澄少爷沉稳内敛,不是喜爱张扬的性情,与道侣如此相处,未必就意味着两人感情不佳。”
“也罢,”宁端轻叹口气,“我等下会让长乐与他那道侣过来试穿婚服,真人帮我一道看看吧。”
秦勉之:“……”
试穿,什么?
才过晌午,宁澄便收到林管事的消息,说家主已经同意接宁沨儿回家,让他不必担忧,安心准备结契大典。
还道绣坊最新做好的几套婚服已经送到府中,家主让澄少爷过去试穿一下,尽快选定了,免得耽误了婚期。
厉培风欣然同意。
宁澄沉默,但也只能答应。
进到书阁内,宁澄第一眼便瞧见假扮成明贤真人的秦勉之,两人顿时大眼瞪小眼。
秦勉之尴尬一笑:“澄少爷来了,呵呵,我就是闲着无聊,刚好过来凑个热闹。”
宁澄:“嗯。”
秦勉之欲哭无泪。
救命!等回了上界后,自己不会被仙尊灭口吧。
用紫檀木盒盛装的婚服一字排开,有玄色,嫣红,甚至还有较为少见的纯白与青绿。
宁澄随手挑了套红色婚服进到里间。
婚服繁琐,绣文和装饰都极尽考究,宁澄一边研究着该如何穿戴,一边思索上午刚刚得到的信息。
从宁家下人的记忆里能够得知,宁谦然发病应当是在七年前,也即是二伯与二伯母先后故去的那一年。
似乎是因为父母的离世备受打击,那年宁谦然性情大变,几次伤害身边的护卫和小厮,甚至发疯想要攻击宁端。
宁端原本就对这个凡人所出的孙子不喜,请了几次医修也不见好转后,索性将人拘束在院中,任其自生自灭。
说来也是奇怪。
被独自禁闭后,宁谦然的状态反而慢慢好转起来,不再发疯伤人,只是身体每况愈下,如今更是连起身都困难。
宁澄想,或许从一开始被关在院中的,便已经不是真正的宁谦然了。
“需要帮忙吗?”正想得入神,耳边忽然有人道。
厉培风已经换好了婚服,通身红衣映衬下,似乎连眉心的紫莲也都染了一抹绯色。
“不必。”宁澄拒绝。
厉培风不着痕迹扫了眼墙角,伸手取过腰封,温声道:“还是我帮你吧。”
宁澄也注意到墙角方向,蹙了蹙眉,没再拒绝。
“……这这这这,不太好吧!”看宁端取出的水镜,秦勉之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
要命了,仙尊祖父什么怪癖好,居然偷窥小辈更衣。
“你那是什么眼神,”宁端不满道,“我就是担心长乐,况且只是随便看一看,若是长乐当真与道侣关系亲密,我也不必再忧心了。”
秦勉之满脸扭曲。
那你自己看好了,找他一起看做什么!
不对。
秦勉之忽然反应过来,仙尊并不是真的筑基修为,即便再粗心,也不可能忽略挂在房间的法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