勋贵们不想成为神仙所说的“以下犯上把持朝政”的逆臣,哪怕他们心里真的这么期待,但明面上肯定不敢让皇帝知道,于是跟赵家站在统一战线,不断否定天幕的预言,表示那都是无稽之谈。
天幕越是说司祁带来的诸多影响,向天下人展示一个又一个厉害的东西,他们就越是像抓住了把柄一般,攻击司祁,表示这一切果然都是谎言,凡人哪可能有这样的本事。
不光他们,许多自持理智的朝中大臣,对司祁这个从天而降的皇帝宠臣,也是抱有警惕的。
他们虽然相信天幕所说的预言,觉得未来的司祁或许真有那么厉害。可预言终究只是预言,是尚且还没发生过的事情——没看皇帝都没有因为“摄政王”的事情要赵家人的命么。
司祁如今只是个还不到而立之年的年轻人,未来的那些人生他都没经历过,他还有那可能弄出那些东西吗?还能在未经研究的情况下平定天灾吗?还能保持住心态,谦逊守礼吗?
俗话说小儿得志便猖狂,把人捧得太高,吹嘘的太过,最后很容易弄出个无法无天、自视甚高的家伙出来。
每每看到皇帝对司祁态度那么热情,仿佛司祁已经拯救了齐国、立下了汗马功劳一样,他们就对司祁天然的产生了警惕,甚至是敌意。
当朝丞相便是如此。
明明他才是丞相,可外面百姓、天上天幕,甚至是皇帝都把司祁当成了丞相,一口一个司相叫得格外顺口。
明明司祁才刚进入官场,什么功绩都没做出,而他却已经兢兢业业干了四十多年,是真的为这个国家做出过巨大贡献的人!司祁凭什么一来就压过他一头!
这些天他不知道因为这事受了多少气,被对头拿出来反复嘲讽,被那群勋贵暗戳戳的来回挑拨。
没有真的去找司祁麻烦,都是因为他理智尚在,知道这事跟司祁本人没有直接关系,司祁也是被牵连的,别人这么说就是在故意煽风点火。
可该气的时候果然还是会很生气。
这日,天幕放出后,皇帝对着天幕中所描述的一切向往的不行。
他习惯性将这些工作分配给负责这些工作的诸位大臣,命大臣们去谋划。
被分配了任务的大臣们抓耳挠腮想不出个对策,这就跟皇帝指着教科书封面,让他们根据标题把书里的内容复刻出来一样,根本做不到。
皇帝很是失望,怎么这段时间不管吩咐什么让大臣们去做,大臣们都是这幅反应。
他忍不住提了一嘴司祁,说司爱卿定然知晓,让他们实在不行就去请教。
皇帝说出来的话,即使再怎么不好听,大臣们也是不敢顶嘴的。
可他们心里终究是不好受,产生了一点被比对,被贬低的感觉。
明明以前司祁没出现的时候,大家工作压力都没那么大,现在司祁一过来,他们就成了皇帝眼中的劣等品,干什么什么都不行。
他们听说过农事官、工部侍郎等人去向司祁请教,司祁转眼就给出了具体图稿,让他们将东西很快做出来的事情。
但那请教的东西毕竟是农具!是山野里的草药!
司祁出身耕读之家,从小接触这些种地用的东西,心里事先有所思量很正常。预言中司祁流落梁国后,最先成名靠的就是他那一手种地的本事。
可除此之外,司祁就像那些勋贵们说的一样,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年轻,生活范围也就他家乡的那一亩三分地,当官时间甚至都没超过一个月,怎么可能像陛下说得那么厉害,无论什么事情都懂——那不都是司祁五六十岁当丞相后才琢磨出来的东西吗?
陛下就是太相信神仙的话,对司祁过于高看了。
大臣们心中不满,抱着难以对外人说的思绪,携伴去了东宫。
近段时间,为了方便照顾受伤的司祁,也方便太子与未来的国家栋梁打好关系,在皇帝与楚沨的再三挽留下,司祁在东宫里住了下来。
这本是很不合规矩的事情,但在遇到像司祁这样的情况面前,规矩不规矩根本不重要。
毕竟,天幕每天都放,而司祁却需要养伤,总不能真的因为这些事情,让司祁每天宫里宫外来回跑,多折腾人。
而这显然又成了部分大臣们不满司祁的一个地方——让你坐轿子上朝还不够,甚至连来回跑一趟都不想跑?
越想越是生气,这群人聚集到一起,气势汹汹朝着东宫杀去。心里盘算着他们毕竟有这么一大群人,若那司祁真敢对他们摆架子,他们一定要狠狠戳穿司祁徒有虚名的真面目,让皇帝看清司祁的虚张声势,叫司祁知道自己究竟有几斤几两。
禀报太子的手下,被允许进入东宫以后,他们很快在殿内见到了太子,以及正坐在太子殿下身侧的年轻人。
明明太子都还站着,这人竟然端坐不动,真是一点礼数也不懂!
这群人一见到司祁那淡定自若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装什么?之前分明不是这气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