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坐在他身边的董擎杨都觉得过分了,他紧张地看了眼秦汝州,张口欲言又止。
席玉的话并没有这么说下去,转而变成了一声惊呼。
沈淮砚一直盯着席玉的嘴,只注意到眼前有一个什么东西极快地闪过,而后便是一声轻响。
定睛一看,一只叉子斜着插在了席玉面前的奶酪饼皮上,丢叉子的人用力不小,叉柄处还在小幅度晃着。
席玉的目光移到了秦汝州身上,他对上对方的目光,被吓了一跳,秦汝州的眼神实在寒冷,席玉怀疑这只叉子本是想对准自己舌头的。
沈淮砚的反应慢了半拍,这才慢慢转头望向秦汝州,他手中的那只叉子消失了。
“席先生是否有证据,若是造谣,那你下了船就可以收到东洲的律师函了。”秦汝州握住了沈淮砚的手,平静地望着对面的人,声音不大不小。
沈淮砚身子僵了下,这次,秦汝州的手热了许多,大约是用过热毛巾的原因。
松开手后,秦汝州伸手拿过了沈淮砚的叉子:“借用你的叉子。”
接着,他便自然地拿了过来,慢条斯理地将切割好的食物送入口中。
“秦董,即使是造谣传播量也不够……”董擎杨突然冒出了一句话,他的目光饶有兴味地落在对面两人交握着的手上。
这个孩子……似乎是叫沈淮砚,董擎杨回想了一下,他和这个孩子还是在那个酒吧第一次见面的,是个聪明人,不过他怎么也没想到秦汝州会这么在意这个孩子。
该不会……这个孩子真的是他亲生的吧,不然怎么会如此维护?
董擎杨的手指收紧了一些,他的目光落在秦汝州的身上,这么多年了,他还是看不透他。
“你大可以试试东洲的法务部能不能拿下。”秦汝州少有的强硬回怼。
就在这时,音乐响了起来,主办方聘请的礼仪小姐邀请各位到露天的平台上参加舞会,大多数人也都跟着往远处走,周遭的环境音嘈杂起来。
“走。”秦汝州握着他的手加了几分力道,拉着他向前走。
“等……等下。”沈淮砚磕磕绊绊地说着,回身将放在一旁椅子上的外套拿了起来,“你先穿上吧……爸爸。”
秦汝州的目光柔和而明亮,落在他身上几秒,而后接过了衣服,摸了下他的头:“嗯。”
他们跟随着人群向外面走去,脚下是流淌着的稀薄的雾气,周围的灯光一盏盏暗了下来,鲜花淡淡的香气从四处悬挂着花瓶中涌出来。
鼓风机在工作着,将黑色的和红色的花瓣从地板上送起,落在宾客的肩头、发梢。
沈淮砚伸出手,接下了那片花瓣,红色的。
对于席玉那些刻薄的话,他有些在意,但也没有那么在意。父母与他而言只是一个名词,他们抛弃了自己和哥哥,大约是因为哥哥的病太难治疗,又或许是两个男孩太难养活了。
他只恨父母为什么要生下自己和哥哥,又将他们抛弃。
至于骂自己的话,沈淮砚垂下眼眸,这十几年来听过很多次了,席玉那几句话不痛不痒的,对他来说什么都不算。
所以……沈淮砚注视着秦汝州瘦弱的背影,养父帮自己说话了,还拉自己的手了,那么他是不是不生气了……
这么想着,沈淮砚险些撞在雕花的柱子上,脚步一顿,停在原地堪堪躲了过去。
“沈淮砚。”季郁荷提着裙子从旁边跑了过来,刚好站在秦汝州和沈淮砚的中间。
秦汝州自然地松开了手,站在不远处等待着他们两个说话。
“我可以请你跳舞吗?”季郁荷望着他,眼里是说不出的情绪。
“不……”沈淮砚皱了皱眉,下意识想要拒绝,他望向了一旁秦汝州的方向,他还没和养父说今晚的事情,他不想离开。
“算我求你了。”季郁荷又向前迈了一步,说这句话的声音很小。
直到两人站到这么近的距离,沈淮砚这才注意到她红着的眼睛,可是……
“你和朋友去跳舞吧,我就在那边的吧台上,你累了就过来。”秦汝州向后迈了一步,指了指一旁高出一截的吧台,而后便转身离开了。
“我求你了,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季郁荷压抑许久的哭腔冒了出来。
“……嗯,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说?”沈淮砚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季郁荷帮过自己几次,自己也该帮她。
“不,我就在这里快些说完,你跟我来。”季郁荷摇了摇头,转身向着人多的地方走去。
现在第一支舞曲已经响起了,而船上的一些小网红小明星都很有眼力地揽着他们看中的人,开始跳舞,季郁荷和沈淮砚处在其中倒也显得不突兀。
“什么事?”沈淮砚一边问着一边思索着该怎么和秦汝州提起秦天柏落水的事。
“你记不记得,上午我拿了秦天柏的玫瑰花?”季郁荷小声问道。
“嗯,记得。”沈淮砚有些困惑,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