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的消息传回京城前,我与裴晏就已是结拜的义兄妹了。”
阮婉娩说着就走到书案前,拿起一张信纸递给谢琰。谢琰伸手接过,见这信是裴晏所写,在信中,裴晏称呼婉娩为义妹,说他已知道谢琰仍活着的消息,特为此来信恭喜婉娩,裴晏在信中预祝谢琰归途顺利,早日回京与婉娩团圆。
谢琰才将信看了几行字,就心中惭愧不已,为裴晏为人的光明磊落,为婉娩对他的专一情深。他后悔自己小肚鸡肠,胡乱听信传言,胡乱猜想婉娩和裴晏的关系,连将信放下,抱住婉娩向她道歉。
婉娩也不责怪他,只说他听了外面那些话、会胡乱猜想也是人之常情。说着就微一变脸,说她心中也有猜想,猜想他在漠北七年,会否已有胡妻胡子。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谢琰急得脸上都要冒汗了,他半点不对婉娩隐瞒,“那七年是老有人要给我做媒,还有人三更半夜地往我帐篷里钻,但我全都拒绝了!”
谢琰怕婉娩不信,急得就要并指发毒誓,阮婉娩见状,连忙将谢琰并起的手指捉了下来,着急嗔道:“别乱发毒誓,我和你说句玩笑话而已,我怎会不信你呢。”
谢琰听阮婉娩信他,立即就褪了急汗,神色带笑地舒展开来,他笑着对阮婉娩说道:“这誓你让我发了也无妨,反正我是一辈子只有你一个,永远不会违誓的,你不必担心我会被天打雷劈。”
但婉娩还是不许他发誓,像是不许他同可怕的词汇有半点牵扯,不许他这辈子再担着任何一点风险。谢琰就顺着婉娩,不说可怕的誓言,而就与她甜蜜地厮守,这日与婉娩一直待在房中相伴,像彼此间有说不尽的话,目光也一刻都分不开。
等到晚间,又甜蜜地一起用完晚膳后,谢琰却暗在心里犯了难。按理他该宿在自己的寝房,但他从小用到大的寝房,如今由婉娩用着,又按理他是婉娩的丈夫,应可与婉娩同房同床,但他又其实还不算是婉娩的丈夫,那他这回家后的第一夜,到底该怎么睡,他此刻,是该走该留呢?
第60章
谢琰心里犹犹豫豫的,拿不定个主意,在和阮婉娩用完晚膳后,又与她在窗下饮了一回茶、下了两局棋,仍是留在房中未走,一边心中不知是该走该留,一边见窗外夜色越发漆沉,而阮婉娩眉眼间似也渐渐浮起两分困倦之色。
虽心中舍不得离开阮婉娩,但他如今还不算是婉娩真正的丈夫,他未与她拜过天地,也未与她饮过合卺之酒。谢琰在心中思量再三,还是不愿轻薄了他的婉娩,他就在又一局棋终后,将棋子放回棋罐中,起身对阮婉娩说道:“夜深了,你早些宽衣歇下吧,我去别处休息。”
阮婉娩怔怔地随谢琰站起,不解地望着他问道:“为何要去别处,这里不是你的房间吗?不是……我们的婚房吗?”
因心中深埋了许多事不敢让谢琰知晓,阮婉娩心底藏有深重的恐慌。寻常时候,她能压制住恐慌的心念,但当见到谢琰似有反常的行为时,那些恐慌念头,就会立即不受控地往上牵引,紧紧地缠绕住她的心,让她无法理智地判断思考,只是担心谢琰会知道那些事,担心谢琰会陷入无尽的痛苦中,担心她所梦寐以求的平静生活,会被残酷的现实,撕裂得永远无法实现。
谢琰……谢琰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十分惊怔不解时,阮婉娩忍不住在心中混乱猜想,想这处房间,是她与谢琰的婚房,但也曾被谢殊醉酒闯入过,就在这间房里,谢殊曾将她按在书案上肆意欺辱,也就在房间深处那张榻上,谢殊几乎对她做尽了所有不该做的事……是不是谢琰知道了些什么,所以他不愿睡在这间寝房,不愿和她一起睡在那张榻上……
阮婉娩越想越是心中混乱害怕,不禁就走到谢琰面前,深深望着谢琰的眸中深处,藏满了她内心的恐慌,声音也不由微微发颤,“……为什么要走,你不是我的丈夫吗?为什么……为什么不与我一起……”
“我……我……”谢琰这时不知该怎么回答阮婉娩,因他本打算先不告诉阮婉娩他想再办婚礼的事,想等到真正成亲那天,再忽然给阮婉娩一个惊喜。要在这会儿,提前将惊喜说出吗,谢琰还在心里犹豫时,就见他身前的阮婉娩忽然眸中泛起泪花。
因见谢琰迟迟说不出个正常理由,阮婉娩心中恐慌愈发如潮浪汹涌,她本就已千疮百孔的心,承受不住恐惧的侵袭,就无法自控地扑入谢琰怀中,一手紧紧攥拉住他的衣袖,嗓音哽咽地道:“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我……不要……不要再让我一个人……”
近似在哀切恳求的话还未说完,阮婉娩就已泣不成声,坠落不绝的泪水,同心中绵延不尽的恐惧,让她喉咙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谢琰完全被阮婉娩吓了一跳,他不知阮婉娩为何忽然就哭了,明明今日从午后到不久前,阮婉娩都一直与他言笑晏晏,面上眸中都漾着笑意,怎忽然就哭得这样厉害,这样地……伤心绝望……好像心中的痛苦恐慌汹涌无尽,就要将她压垮了……
可是他已经回来了,平安地活生生地回到她的身边,她为何还会感到痛苦和恐慌,还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