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嘉禾真心实意的笑了。
瞧啊。
只要她什么都不在乎的时候,就没有人能够再逼她了。
陈父跌跌撞撞的从楼上冲了下来,他的脸色比陈母好不了多少。
围观的人群自动的为他分开了一条路,让他能够走到妻子和女儿的身边。
陈父冲到了近前,却在距离陈嘉禾几步远的地方硬生生的刹住了脚步。
他看着这个这个他养了十六年,一直沉默寡言,逆来顺受,在他眼里几乎从没有当过一个人看的女儿,此刻竟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和心悸。
陈父的心里一下子又恼怒了起来,他想像以前一样的用父亲的权威把陈嘉禾压服,可话到了嘴边,却只剩下了虚张声势的:“陈嘉禾,你……你反了天了。”
“怎么……”陈嘉禾幽幽的看着他:“你也想跳楼?”
陈父气得浑身都在抖,他用手指着陈嘉禾:“好,好,你厉害,你翅膀硬了,这个家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
他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色厉内荏的说道:“你不是能耐吗?你不是不听话吗?那老子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从今天开始,我们断绝父女关系,你是死是活,在外面是杀人还是放火,都跟我们老陈家再也没有半点关系了。”
断绝父女关系,在这个时候的乡土观念里,是一件极其严重的事情。
陈父冷着脸看着陈嘉禾,想要从她的身上看到崩溃,悲伤,或是哀求的神情来。
可现实却和他想象的恰恰相反。
“那可真是太好了,”陈嘉禾满脸兴奋的说道:“希望你说话算话。”
陈父一时之间有些下不来台,只能梗着脖子说:“老子说话当然算话,以后你爱死哪儿死哪儿去。”
“口说无凭。”陈嘉禾朝一个围观的同学借来了纸和笔,刷刷刷的写下了一份断亲书。
她用墨水蘸在拇指上按下了一个手印,随后将其递给了陈父:“来,签上你的大名。”
陈父满口的牙都快要咬碎了:“你可别后悔!”
陈嘉禾兴奋的表情溢于言表:“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后悔。”
陈父是一个非常大男子主义又好面子的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的话,他是绝对不会收回去的,于是他也按下了一个手印,还让陈母也在断亲书上签了字。
陈嘉禾宝贝似的收起了那张纸,笑意盈盈的说:“谢谢叔叔阿姨。”
陈父的脸黑的像锅底的灰一样:“你个白眼狼!”
现场的公安见事情落了幕,赶忙加大了疏散围观人群的力度。
“好了好了,都别看了,没啥好看的了,该回家了。”
“赶紧散了,明天不上班,不上学了?”
医护人员则是将陈嘉禾和陈母都拉上了车。
班主任无奈的摇了摇头,也跟了上去:“这丫头身边也没个人照顾。”
陈嘉禾和陈母被送到了医院以后,伤势的情况也逐渐清晰了起来。
陈嘉禾的伤势相对较轻,身上有多处的擦伤和淤青,左侧的肋骨断了一根。
而陈母的情况则是要严重的多了,除了和陈嘉禾类似的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外,她的右脚脚踝在坠落的时候骨折了,肋骨更是直接断了四根。
而且还因为受到了巨大的惊吓,情绪变得非常的不稳定,她时而呆滞,时而哭闹,需要注射镇静剂才能勉强安静下来。
两人被安排在了两个不同的病房里。
陈父在办完手续以后就一直阴沉着脸坐在陈母病房外的长椅上抽着烟,被护士呵斥了好几次才改掉了。
在住院期间,他没有去看过陈嘉禾一次,仿佛真的已经当这个女儿不存在了。
但陈嘉禾却乐得清净。
身上的疼痛一阵阵的传来,但她的心里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明澈。
那道拖在她身上,令人窒息的家庭的枷锁,被她亲手给砸碎了。
虽然付出了一定的代价,但她觉得非常的值得。
第二天傍晚的时候,班主任匆匆的赶到了医院。
她手里提着一网兜的苹果,还有一摞包好的试卷。
“嘉禾,怎么样?还疼吗?”班主任看着静静躺在病床上的陈嘉禾,心里面一阵五味杂陈。
“我没事。”陈嘉禾摇了摇头,想要坐起来,被班主任轻轻按住了。
“你别动了,好好躺着,”班主任拿出了那摞试卷:“学校领导讨论过了,你这种情况肯定是没法再回学校参加期末考试的,但你的学习情况老师们都清楚,就这么算缺考太可惜了。”
“所以……”班主任迟疑的说道:“如果你的身体撑得住话,咱们就在病房里考,我一个人当你的监考老师,时间也可以放宽一些,你觉得怎么样?”
期末考试对陈嘉禾而言,不仅仅是检验学习成果的途径,更是她用来证明自己价值,把握自己未来的重要方式。
她用力的点着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