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连忙点头:“好的,好的。”
坐回车里,雷彻行没有立刻发动引擎,他双手握着方向盘,目视着前方,下颌线绷得很紧。
他的情绪很是复杂。
他一边痛恨这两个人制造了这么一场爆炸案,伤及了许许多多无辜的人,可一边又有些同情他们俩的遭遇。
憎恨其罪,悲悯其遇。
任家爷爷奶奶把任五妹接了回乡下。
一个克死养母,害养父坐牢,名声扫地,在他们眼中或许还是勾引源头的养女,在封闭落后的农村环境里……
阎政屿也沉默了许久,过了好半晌后,他沉声开口:“申请一下,去监狱里提审任洪吧,他应该知道老家的地址。”
雷彻行点了点头,终于发动了车子:“嗯,不过提审手续需要时间,今天恐怕见不到了,先回局里把申请报告打了。”
回到市局,两人先去办理了提审任洪的手续,弄完一切,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悄然滑过了下午三点。
紧绷的神经稍一松懈,肠胃的空虚感便清晰的传了过来来,两人从早上忙碌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吃东西。
“走吧,先填饱肚子再说,”雷彻行简单收拾了一下资料,对阎政屿说道:“我知道附近有家店,味道不错,也很干净。”
阎政屿很是捧场:“那我可要好好尝一尝。”
他们步行离开了市局,穿过了两条人来人往的街道,拐进了一条稍显僻静的小巷里。
巷子不深,尽头有一家店面不大的餐馆,门口挂着半截蓝布门帘,此时明明已经过了饭点,却还是有人来来往往。
雷彻行率先掀帘走了进去,店面不算太大,摆了四方木桌,但收拾得很利落,地面和桌面都看不到明显的油污。
“雷同志来啦,今天可有点晚啊。”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人看到雷彻行以后快步迎了过来,脸上还带着爽朗热情的笑容。
男人身材很是匀称,腰间还系着一个白色的围裙,他一眼就看到了雷彻行身旁的阎政屿,笑容更盛了几分:“哟,今天带新朋友来了啊,这位同志看着面生,是第一次来吧?”
“嗯,是队里新来的同事,阎政屿,” 雷彻行点了点头,算是介绍,随后又对阎政屿说:“这是这家店的老板,贺舟。”
“贺老板好。” 阎政屿客气的打了个招呼。
贺舟眼神明亮,笑容真诚,透着股生意人的活络和一种干净的利落劲儿。
“什么老板不老板的,不嫌弃的话,叫我贺哥就成,” 贺舟连连摆了摆手,引着他们往里面一张靠墙的相对安静些的桌子旁走:“雷同志是我们店里的老熟客了,小阎你头回来,可得尝尝我们店的招牌刀削面,卤子都是自家熬的。”
他自顾自的直接在点菜的本子上开始写:“再来俩凉菜吧,拌三丝和酱肘花,今天新卤的,倍儿香。”
雷彻行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很顺手的拿过茶壶给自己和阎政屿分别倒上了两杯茶:“就按你说的来。”
“好嘞,两碗大份刀削面加肉,再来个拌三丝和酱肘花。” 贺舟朝着厨房的方向重复了一遍,声音洪亮却并不刺耳。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用抹布顺手擦了擦本就干净的桌面,笑着对阎政屿说:“小阎啊,跟着雷同志干活挺辛苦吧?”
“雷同志可是我们这片儿出了名的拚命三郎,以前来吃饭的时候经常踩着我们快打烊的点,有时候吃着吃着,呼机一响,撂下筷子就得走。”
贺舟乐呵呵的说着,看起来和雷彻行很是熟稔。
阎政屿接过雷彻行推过来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职责所在,应该的。”
但他心里头却有些犯嘀咕,因为按照雷彻行和贺舟如此熟悉的样子,他前世不应该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而且……
目前在京都市局所遇到的这些人,除了叶书愉以外,阎政屿前世都未曾见过,也未曾听说过。
他现在已经有些不确定,这个世界将来所发生的事情,会不会和前世一模一样了。
“那是,你们公安同志都不容易,” 贺舟不知道阎政屿心中所想,只是感慨了一句,随后又看向雷彻行:“雷同志,最近……是不是又忙大案子了?我看你气色有点紧。”
他毕竟是在公安局的附近开店,耳濡目染,再加上做生意的眼力见儿,很容易就察觉到了雷彻行眉宇间比往常更深的倦色。
雷彻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否认,但也没有细说,只是淡淡道:“老样子,你这儿生意怎么样?最近没人找麻烦吧?”
“托您的福,好着呢,” 贺舟笑容灿烂:“街面上那些人都知道我这儿是雷同志你常来的地方,规矩得很。”
正说着话,厨房窗口传来一声吆喝,贺舟应了一声:“面好了,我先给二位端去。”
很快,两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刀削面,连带着两碟清爽的凉菜就被摆上了桌。
“趁热吃。” 雷彻行拿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