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感到了极致的愤怒。
曾老根的声音变得及其微弱,浑身都在打颤:“我那老婆子,就那样蜷缩在炕上,脸上,身上,都是……都是尿……”
他深刻的记得,那时候老太太的眼神直勾勾的,好像连魂儿都没有了。
曾老根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咬着牙把家里最后的那张存折翻了出来,扔在了曾爱民的面前。
声嘶力竭的喊:“滚,你给我滚,拿着钱就滚!滚蛋!”
曾爱民丝毫不介意,他弯腰捡起存折,笑得一脸坦然:“早给我不就完了,哪里还用得着挨这么一顿打?真是贱的慌!”
曾老根重复着当时的情景,眼神里面一片空洞。
于泽沉沉的叹了一口气,随后开始追问:“后来呢?”
“后来……”长久的沉默后,曾老根瘫在椅子上:“后来啊……我就去把人送回去了。”
他把来帮他撞开门的村民送了回去,还在对方家里喝了一杯茶,那个村民还很好心的劝了劝他,让他尽早的和曾爱民割席。
可等到他回来的时候,就发现……
他的老伴趁他不在家,用一根绳子,在那屋里头,把自己挂了上去。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曾老根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并且还伴随着剧烈的咳嗽,仿佛都要把心肺都给咳出来了:“我回来……就看见……她……她吊在房梁上……身子都僵了……”
曾老根再也说不下去了,他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审讯椅上,只剩下无声的眼泪在默默的流淌。
周守谦和于泽都沉默了。
于泽年轻的脸庞上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同情,更有一种对于人性之恶的沉重无力。
周守谦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试图驱散那股胸口的憋闷感。
过了许久,周守谦才再次开口:“所以……曾老根,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你对你儿子曾爱民,起了杀心?”
曾老根没有立刻回答,他依旧沉浸在丧妻之痛和过往的折磨中。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了头。
那双死寂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解脱般的决绝:“是……我恨他……我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他逼死了他娘……这个家……早就被他毁完了……我活着……也没啥意思了……”
“所以,你就杀了他?” 周守谦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是……” 曾老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杀了他……一命抵一命……我给他娘……偿命……”
杀人动机很明确,曾老根描述的过程也很清楚,但周守谦还是发现了一些漏洞。
“小于,你怎么看?” 周守谦点燃一支烟,深吸了一口。
于泽翻看着刚刚记下来的笔录:“师父,动机很明确,过程听起来也合理,细节也基本对得上,曾老根的供述不像是假的,他对曾爱民的恨,是实打实的。”
“恨是真的,但供述……未必全是真的,” 周守谦吐出一串烟圈,缓缓提问道:“你注意到几个点了没有?”
于泽抬起头,仔细聆听:“师父你说。”
周守谦屈指数道:“首先,时间点不对,曾老根的老伴被逼上吊,那是奇耻大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按照常理来说,一个人在遭受这种刺激后,要么当时就崩溃了,要么就会在极短的时间内爆发复仇。”
于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可曾老根动手的时间点却在两个多月以后,他当时所说的没找到机会,心里乱,这里并不符合逻辑。”
“对,你想的很清楚,”周守谦赞叹了一声,然后继续分析:“他对运尸工具的下落不明确。”
周守谦问曾老根那辆三轮车现在在哪的时候,他先是说在家里放着,周守谦又问了具体的位置,曾老根又改口说,可能被谁推走了,记不清了。
一辆用来运送亲生儿子尸体去焚烧的重要工具,他又怎么会不记得去向。
“还有就是助燃剂,”周守谦抿着唇,低声说:“在哪买的,多少钱,瓶子长什么样,他一律说不清楚,只含糊的说是在镇上随便买的,其他的都忘了。”
这些细节对于一个杀人焚尸的人来说,无论如何都应该记忆犹新,可曾老根却在处理尸体毁灭证据的关键环节上,出现了记忆的空白。
于泽恍然大悟:“师父,你的意思是杀人的过程,曾老根可能参与了,或者至少知情,但是后续的运尸焚尸环节,嫌疑人另有其人。”
“极大可能,”周守千将烟头摁灭在窗台的烟灰缸里:“焚尸的这个环节,曾老根一个年老体衰的人,基本上是不可能独自完成的。”
那辆运输尸体的车子,以及红色塑料盖瓶子里装着的助燃剂,都得找到。
——
阎政屿和赵铁柱再次坐在了曾爱国家的客厅里。
相比于上次,曾爱国的情绪似乎稳定了很多。
他们之前又回了王家庄一趟,并未在曾老根儿的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