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宽心。你是个小宝宝呢,还有十一年才能跟男人睡觉。整整十一年,他们还能都是处男吗?」
1018想了想,补充:「就算穆安真当了安阳公主的驸马,那也没事。他和关湛不死,小世界不会出事的。」
向之辰闷闷:「希望如此。还有,不用重复我是个小宝宝了,我对小宝宝的定义是两岁以下听不懂人话的那种。」
汤圆三世默默变出几颗黑豆豆。
……
被带到金銮殿的时候,穆安还在发懵。
他刚从前三甲巡游的队伍里下来,还没来得及回味刚才那春风得意马蹄疾,平南王一道懿旨就把他传进宫了。
新同僚看向他的目光不免艳羡,他却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
他离能不动声色在御前行走,还远着呢。
把一个不拘小节的混球放在全天下最容易因为没规矩掉脑袋的地方,那真是和叫他把脑袋搁在虎头铡里没两样。
他随那自称田公公的内侍进了金銮殿的宫门,和桌上一只咔嚓咔嚓的灰兔子对上视线。
灰兔子动了动鼻子,三瓣嘴继续不屑地嚼嚼嚼。
一道清亮的童声说:“站那。”
哪来的小孩。
……小孩?
穆安咣当一声跪在青石地上,叩首道:“臣穆安叩见陛下。”
向之辰走过来绕着他瞧了一圈。
“穆卿,跪得那么响,你膝盖不痛吗?”
穆安:“……”
痛,痛死了。他怀疑朝堂上那些老头子私下里其实都换过膝盖。
关湛道:“同僚间偶尔会交流怎么跪能舒服些。还能站起来吗?”
“无妨,多谢王爷关心。”
向之辰弯腰摸摸他的额头,叹气:“这么好看的脑门,磕坏了朕就不爱看了。平身吧。”
他走到桌边坐下,钳制住汤圆三世,接收到一个鄙视的小眼神。
关湛在另一边坐下,看穆安颤巍巍站起来,差点一个腿软扑倒。
向之辰发愁:“穆卿,你比朕还需要修习朝中礼仪啊。当真能做礼官吗?”
穆安又要跪下去,他连忙摆摆手。
“罢了罢了。待会你去太医院领点伤药吧。坐。”
穆安谢恩,老实巴交地在桌边坐下。
关湛打量他良久,见向之辰没有先开口的意思,问:“你知道自己和同年比,最大的优势是什么吗?”
穆安答:“年轻。”
关湛点头:“那你便也该明白,你少了什么。”
穆安答:“开先者,谢独早。”
向之辰低头看看自己的短胳膊短腿:“……”
关湛又略一点头:“你有自知之明便好。你不过舞象之年便高中,如今又在陛下身边侍奉,同僚恭维自然不会少。只是你该明白,你究竟是什么,莫要因为他人吹捧得意忘形。”
穆安恭敬道:“臣明白。”
关湛看向向之辰:“陛下觉得呢?”
向之辰眨巴眼。
“朕给你封鸿胪寺丞,可不是叫你去给鸿胪寺少卿打下手的。你就在朕身边做些文书事务吧。”
“臣明白。”
向之辰叹气:“主要是看着这只兔子……它爱吃纸。要是它啃了朕桌上的折子,朕拿你是问。”
穆安对汤圆三世肃然起敬。
小兔子又鄙视地看着他,左巴和右巴一开一合就把一根干草咔嚓进去。
“朕给你分了宅子,你应当已经去过了。家中爹娘还在吗?”
穆安点头:“臣家中父母身体尚且康健,另有三个幼弟和两个幼妹。”
向之辰:“……那你努努力让朕赏你,换个大点的宅子吧。”
给他分房子的时候忘了古代人不会避孕了。这事闹的。
穆安又谢恩。
关湛道:“除了文书工作,你还要协助陛下完成每日的课业。”
穆安露出真心实意的笑:“臣遵旨。”
向之辰表情凝重。
他怎么感觉这人会把他的伞撕掉?
几个月后,向之辰趴在桌上,手指把兔脑壳的毛毛戳出一个小窝:“汤圆没有上巴,只有下巴、左巴和右巴……”
穆安点点桌面:“陛下该温书了。”
向之辰绝望地看着他。
他背东西快,但仅限于短期记忆。奈何穆安最喜欢的就是冷不防抽查他一个多月前学的东西。
他热泪盈眶:“穆卿,朕还是小孩子呢。现在学太多把脑袋学坏了怎么办?”
穆安慈爱地微笑:“一日之计在于晨,少而学者如日出之阳……总之天下未有不学而成者。”
“你又掉书袋!”
“臣也没办法。臣自小就是在这些书册中长起来的,像陛下这般大的时候就能把这摞书倒背如流……”
向之辰自暴自弃地捂住耳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