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婶问:“你媳妇呢,我寻思着忙完了,来和她说说话。”
顾钧看了眼屋子的方向,说:“她夜里睡得晚,早上起得又早,这会正在睡觉。”
五婶一听,心疼道:“这样咋行,你可得劝她不要想那么多。”
顾钧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劝她的。”
五婶道:“既然你媳妇还在睡,那我就回去了,要是劝不好,你就让和她关系好的女知青找她说说话,开解开解。”
五婶嘱咐了两句后就走了。
院门关上后,林舒从屋子里出来。
人一来,她就得避着,心情又不好了。
她说:“我最近是不是吃得太好了点,这肚子一眼看去就是足月的。”
顾钧为了给她改善伙食,水里抓鱼,山上抓野鸡,不然就是麦乳精,鸡蛋。
在这个年代,她这孕期过得是真的很滋润了。
顾钧:“因为你本来就是足月,不能因为要看上去月份显小,就苛刻自己。”
林舒也反应了过来:“是我魔怔了。”
她呼了一口气,道:“算了,也不想那么多了,我不高兴,我也不能让老王家的人高兴。”
她话锋忽然一转,转得顾钧一头雾水:“怎么让他们不高兴?”
林舒看向他,说:“趁生之前,再坑他们一把,不然以后不好坑了。”
说到这,她立马回屋写信。
信上所述,她悄摸给了医生一个红包,知道了孩子是男娃。
但现在就是她那继婆婆,天天跟外头的人说她怀的是女孩,她的男人也有了怀疑,认定就是闺女,不打算让她去医院生孩子。
医生说她这胎要是在家接生,对母亲不好。
林舒信上说,她之前朝知青借了钱打保胎针,还没还债,人家不肯再借钱给她去医院生孩子,万一有什么意外,以后就没法再孝敬爷爷奶奶了,也没法想着爹娘了。
林舒写好了信,装进信封里,贴上油票后,从屋子出来,和顾钧说:“留半斤栗子,等下回去市里,就着信一块寄回去。”
顾钧看了眼板栗,又看了眼她:“这是给你吃的。”
林舒道:“我吃不了那么多,再说了,不下点本,又怎能哄得他们心甘情愿地给我钱,去医院生孩子的费用。”
她又想了想,说:“等把外边的壳剥了,我再把个头小的给挑出来,寄回去。”
顾钧问她:“不怕赔了栗子,什么都得不到?”
林舒:“我才不怕呢,他们就盼着我平平安安的生下儿子,好哄你给钱给粮呢。”
“当然了,生了孩子后,他们肯定是一毛不拔的了,还不如趁着这个时候能多薅一点是一点。”
不过她也清楚,事不过三,在老王家里事不过二。
坑了这回后,下回得用更无赖的方法,才能从他们的身上拔毛了。
吃了晚饭,入了夜后,顾钧把被套拿进了她的屋子里。
摊开了她的被套,再把他的被套覆在上头。
他和林舒道::“你夜里要是还觉得冷,就喊我来把被芯套进去。”
林舒道:“应该不会冷了。”
老土布特别厚实,两张叠着,肯定不会冷了。
顾钧没扰她,弄好被子就出了屋子。
林舒上床感受了一下,两张被套叠放在一块,有了点重量,不再轻飘飘的了,而且也确实暖和了很多。
即便暖和了,林舒闭眼躺在床上,还是没什么睡意。
大概九点左右,房门被敲响,传来顾钧的声音:“睡了没?”
林舒闭着眼应:“还没,咋了?”
外头的顾钧问:“你想不想出门走走?”
林舒蓦地睁开眼,她扶床坐起,摸索到火柴,点了油灯后,穿上长袖,趿鞋走到门边。
她打开门,眼神熠熠地看向顾钧,语气带着期待:“去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