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出来,漂亮的脸蛋也变得狰狞。
血红的瞳孔中心是一片漩涡,其中只有心虚愧疚的贺率情一人。
贺率情垂下目,不敢直视爱人的双眼。他清楚知道他的行为,早就配不上爱人这个词。但他不甘心。
他想了很久,要该怎么形容他现在的状态。
想了很久,只有不甘心这个词语能形容。
不甘心自己,准确说是贺率情和辛琪树这两个人只能有不美满的结局。
不甘心辛琪树再没有对自己展露过灿烂的笑容。
股股浓厚的灵力顺着他的经脉流向另一人,贺率情能感受到身体的阵阵空虚,这感觉折磨人。就像一个人上一瞬食饱了饭,下一刻肚子就又变得空空,那些食物都凭空消失了,涨的感觉还在,嘴就又要开始进食。
也有丝丝病态的情绪缠绕着他……从此以后,他们身上流着类似的血。
婚契算什么,这才算是真正的成为一体。
惨叫声不断冲刷着他的神经,他为自己的想法难堪地低下了头。有一座牢笼也笼罩住了他。
灵力绕过对方身体的一处地方,贺率情忽地抬眼,眸中有几分诧异和不敢相信,他不敢停下法力输送,维持着两只手紧紧相拉的动作站起身淌入池子,衣服厚重地贴在身躯上。
“你……”
腾腾雾气中,辛琪树的叫声像一个清除术,把这里里的一切都清除了,唯一存在的只有他忽变得惨烈的叫声。
贺率情被嘹亮的叫声劈头盖脸,心神一震,瞳孔紧缩。
他看到了厄运的黑气紧紧围绕着他们二人。
温暖的池水弥漫着股股血色,辛琪树脸色苍白地滑落,只有一只雪白的臂被攥在贺率情手中,一块深色物什沉在白瓷转的池底。
贺率情急忙把辛琪树扶上岸,辛琪树闭上了目安静地躺着。
神经末梢像是被炸了一下,贺率情颤颤伸手去探鼻息,尚有气息,才颤颤去用法术捞起池底那物。
在池子里时隔着浓白雾气看不清,当他离他只有三步远时,他看清楚了。
是一个很小的婴儿。
一个生下来就死掉了的婴儿。
这时门被用力砸响了,“嘭嘭嘭!”刺耳的砸门声一声声扣在贺率情的心头。
他看着辛琪树苍白的脸和婴儿皱成一团的脸,一股悲愤的心情自胸膛而生,他好想大喊!
“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
他用力喊出了声,却在巨大的、催命一般的敲门声里找不到半分踪影。
“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
“贺率情,里面出了什么事?!不要管他了,韩长老要你速速去正殿!”
严厉的喊声从门外响起,“你不要拎不清!”
拎不清?是了,他拎不清,他何必回来?
他就该死在那夜下着细雨的血容宫。在坍塌的建筑下,带着他的爱人离开。
贺率情弯下腰颤着手把两人扶到安全地区。推开门,那一刻明亮的光束顷顷数打在了他的身上。
他拖着一身沾了水发重的衣衫向门外走去。
他低下头,视线变得模糊,发丝上落了一层白,是落雪了吗?
他抬起头,青色的眼睛里映出碧蓝如洗的天空,天空依旧晴朗,鸟燕如常在空中斜飞而过。
冰凉的东西在脸颊滑过。
旁边态度恶劣的弟子惊呼出声,“你的头发……”
潇洒的长风吹过,一头银发摇晃。世界依旧,变白的仅仅是他的长发。
他的孩子死了。
在他知道它存在的第一刻。
第51章
在殿外时不觉,天空高远没有边界。走入大殿,压迫感顿生,丝丝缕缕的凉气包裹住了人。房梁高悬,大殿的屋顶全部藏在浓郁黑暗中,色彩缤纷的壁画凝视着垂头走入的男人。
高位上人吐出句句犹如重石般的话,压在身上喘不出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