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烧死躺进棺材板,也不可能去躺哥们的床。
“就算你俩已经——那我睡你床也不好啊。”李倾嘟嘟囔囔。
但他也不敢这会回家,家里人仰马翻一晚上,几个老人岁数也大了,自己发着烧回去又要闹得全家不消停。
“我在沙发就行,真的。”李倾非常坚定地说,“在灼哥这蹭住已经很添麻烦了。”
“你们真是。”沈灼把药放在茶几,“一个两个都突然客气起来了。”
“是啊。以前还老是说我不好意思麻烦你们。”闻冬序说,“回旋镖插自己脑门了吧?”
“你那不一样。”仨人异口同声。
闻冬序举手投降,“我回家了。”
沈灼看着闻冬序欲言又止。
展腾云瞅瞅闻冬序又瞅瞅自家徒儿,反应迅速,一把薅住闻冬序的衣角,非常用力,泣声:“桌儿,留下来呗,俺们需要你。”
“是啊,咳咳,序哥你不能走,”一晚上没咳嗽过一声的李倾这会也突然挣扎着咳嗽了起来,“我怕他俩把我照顾死了。”
闻冬序瞅着自己被扯长的衣角:
在座的四个人,除了闻冬序自理能力还算行,剩下仨看起来都是半斤八两。
闻冬序最后也没走成。
为了“好好照顾”李倾,他坐在另一侧沙发,在沈灼的一摞卷子里抽出来一张递给展腾云。
“没什么事做题吧。”闻冬序语气冷漠。
展腾云缩着脖子接过题不敢抱怨,李倾闭眼装晕。
李倾吃了药就睡,看着还挺老实的,但中间惊醒好几次,要么呓语尖叫,要么猛地坐起来吓所有人一跳。
“没事啊弟,摸毛摸毛吓不着。”展腾云摸狗一样摸着李倾脑袋,轻声哄着。
李倾努力睁大眼看清眼前仨人,松了口气,脑袋一沉又睡着了。
“他这是——”沈灼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感觉他这么没安全感?”
“我弟小时候被吓到过,”展腾云小声说,“四处求医问药都不好,昏迷了一周。”
“嗯,那次我知道,十年前吧。”闻冬序说,“在江边走丢了,所有人都在找他,回来之后就神志不清,不认人还说胡话。”
那是闻冬序和李倾刚认识,知道朋友丢了,闻冬序求着宋锐带他去找人,宋锐领着他找了很久,天快亮的时候听说有人在江边发现了昏迷的李倾。
“最后实在没办法,他爷爷就找到了我姥姥帮忙看,我俩也是那会才认识的。”展腾云越说越愧疚,她现在后悔得五脏六腑都在抽痛。
自己作死就作死,为什么要跑到江边。
不去江边李倾也不会因为自己发烧。
展腾云眨眨眼,眼眶又红了,她双手捂住脸,“都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
“我不该冲动就跑出去,不但什么都没能改变,还害得你们担心,我知道错了,真的对不起”
闻冬序沉默着把抽纸盒推到展腾云面前,跟展腾云同桌快两年,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她哭。
在班级里展腾云总是咋咋呼呼,活泼又开朗,人缘好到爆,很有大姐头的风范,连隔壁几个班的见了她都要叫声“云姐”。
高一时候班里有女孩子被高年级男生纠缠,上学堵放学堵,还把人拉进小树林要她接受他的“好意”。
此男不是第一次作案,专挑刚入学的、看起来胆小怕事的女孩子下手,还美其名曰“这是好意,是带学妹熟悉校园”。
展腾云知道后二话没说,单枪匹马替那个女生出头,面对着比她高出大半头的几个男生也丝毫不惧。
男生看展腾云高挑漂亮,先是说了点难听的污言秽语,看展腾云没什么太大反应,就要伸手要摸她脸颊。

